“現如今，我聽說，”杏枝猶豫一二，還是開了口，“也不知道真假，我聽說，那家男人，又四尋小姑娘呢，給他做小，到底是要生兒子的。”
唉。
“這呀呀的，在那樣的人家，怎能做的數，”杏枝嘆口氣，頗有慨，“有個拖後的孃家，本就被賣了，這邊若自己不長個腦子，尋個好的去，就只能人糟蹋了。”
福福聽了沉默，不知該說些什麼。心頭好像了千斤重的石頭，落不得地般，沉甸甸的在心口。
不是滋味。
那些能說出口的苦，能言說的委屈，對他們外人而言，雖只是說說，但事落在月娥姐頭上，可都是實實在在的苦累、心底裡的煎熬。
“張家大姑娘沒想還是個有脾氣的，”杏枝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外，“我本以為這輩子，也就這樣了，這麼一鬧，若是機緣好，說不上也能出來。”
福福一聽，“機緣？什麼機緣？”
“銀子呀，”杏枝笑，“現如今張家大姑娘縣裡怕是留不下了，若是有人能出到銀子，把人贖回來，那人家該是也放人的。”
可是四五十兩，福福為難，數目實在是不。
按眼前的計較，該是，這銀錢張家一分都不會出的。
“可上哪裡找這麼多銀錢去，”福福為難，“也太多了。”
“是不，”杏枝點頭，“可依我看，張家大姑娘若是不盡快被人贖出來，家大夫人那樣的，我怕一狠心，被賣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，這一輩子，就徹底完了。”
福福心下一涼，“還能賣？”
“你以為呢，”杏枝見福福驚訝，給解釋，“張家大姑娘是給人做妾的，小轎子抬進門去，這生死命，也就大夫人一句話的事。”
“若是得寵，生個一男半也就罷了，”杏枝見的多，這樣的事，該是也見怪不怪，同福福說起來，好似再尋常不過了，“可現如今，不得寵也就算了，還生了是非，鬧的頭破流，怕是，怕是呀，留不住的。”
這下，福福可是著急了。
也怪不得，怪不得月那般，事瞞著也就瞞著了，也是狠心，自己親姐姐，福福倒是沒瞧見月丁點的心疼。
“這事得好好想想，”福福緩和過來，但頭，還是有些暈，一下，事的衝擊也太大了，“我還真是，不知道怎麼辦。”
“福福姑娘，你能怎麼辦？”杏枝拉著福福，見沉思，忙寬，“姑娘與張家大姑娘沒親沒故的，雖然好，但這事不小，姑娘可要三思呀。”
這個，福福知道。
“這世上的事，苦命人千千萬，我知道姑娘心腸好，”杏枝見福福泛起愁思，拉著的手，寬，“可管了這件還有那件，到底是管不完的。而且這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過去的事，四五十兩銀子，姑娘可是要想清楚，不是小數目。”
雖然心好，但到底，現如今，本事不大。
就是本事大了，四五十兩銀子手指頭的事，也就如杏枝姐所說，這事不小。大的不但是銀子，還有一些連帶的，很多人世故，世間冷暖。
就說能出這銀錢，杏枝姐離苦海，然後呢？
杏枝姐如何，再有，上院如何，德正如何？
都是，這些，甭管大小，都是要考慮的，哪有一蒙門，樣樣都妥當，件件就有了著落。
那會，怕是也尷尬，會為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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