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焦灼味道，遠天際線上掛著一被濃煙遮了大半太。
這是戰場，周玄扭過頭看到了那些旗幟，說不上來是什麼宗門旗號，旗面破只剩幾條布片在朔風裡不斷拍打著旗杆。
有旗杆是木頭有些是長槍代替，有一杆乾脆是被折斷劍柄在凍土裡上面繫了一條沾滿漬髮帶。
旗幟下面是模糊半明殘影，穿著各式各樣修士袍甚至連甲冑都沒有。
把靈皮纏在前臂上充當護甲，他們背靠著一道山脊排橫列且肩膀挨著肩膀在一起。
山脊後面就是斷界山脈，周玄認這個地形，隘口位置和山脊走向甚至腳下碎石紋理跟他剛才站著地方一模一樣，只是萬年之前版本。
老兵們陣型已經不樣子，前排人大多缺胳膊，有個影連頭都沒了但還是半跪著把一柄斷劍架在前方。
後排人在給前排遞著碎掉法殘片拿靈力勉強黏在一起當武使，這裡沒有援軍沒有後勤甚至沒有指揮。
周玄視線往陣列後方掃過去心臟猛被揪了一下，斷界山脈隘口是通。
山那邊本該是後方本該有補給線和接應人以及傳令兵，但那裡全空。
從隘口出去是一片死寂虛無，沒有燈火也沒有人煙，連大地都是灰並呈現出焦黑凍結狀態。
後方已經沒了，周玄站在原地呼吸變很重，他終於搞懂這些老兵為什麼死都不肯過斷界山脈不僅僅是不能退，在它們殘存認知裡山那邊沒有東西。
萬年前戰爭打到最後導致後方被打穿，補給斷了且援軍沒了甚至指揮部也被拔掉。
這一千多號人是整個北地最後活人背後就是灰燼，它們不是不想退而是退過去也沒用。
把防線給空氣或一片廢墟毫無意義，它們唯一能做就是釘在這條線上死也不挪窩，因為山那邊連一個能接防人都沒。
退了等於讓敵人長驅直，不退好歹還能再擋一擋，這就是萬年執念底層邏輯，周玄覺口被異堵住，酸脹發疼導致吞嚥作都做不利索。
旁邊一個半明殘影轉過頭，那個老兵沒有面孔廓模糊看不清五但周玄覺他在看自己，周玄張了張沒能說出話來。
整個幻象在這一刻開始崩裂，戰場畫面向四面八方潰散，老兵們影在潰散中消融，最後看他那一眼殘影也被吞沒。
意識猛彈了回來，周玄了一大口氣發現自己還趴在骨劍上，手掌心太一神力幾乎見底嗓子眼裡全是腥味且耳朵嗡嗡響個不停。
骨劍沒有繼續往下走因為他卡住了，但只是暫時，巨軀在抖每一塊拼接骨骼都在發出吱嘎響，執念衝擊一波接一波撞在他神識上讓他覺撐不了多久。
周玄聲音從嚨裡出來沙啞極了。
“小石頭！”
碎石坡下面小石頭猛抬起頭。
“快上來！”
小石頭沒多問一個字，腳尖一蹬發出一陣嗡鳴願力劍骨將整個人拔地而起，三息之落在巨肩膀上，風在這個高度更大需要弓著腰才能站穩。
周玄扭過頭忍著額角管突突跳。
“你手裡那張初代祖師劍符，催它。”
小石頭向懷裡那枚李道然臨別時給他劍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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