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燙人的熱度，好像退了一點點。
“行了，讓他躺著吧。”李大夫站起，了手，“燒退了就好，剩下的看他自己。”
他轉往外走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大山，你看著點，他要是再折騰，這條命就真保不住了。”
沈大山點點頭，沒有抬頭，只是看著沈虎子那張臉。
李大夫走了出去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沈虎子輕輕的呼吸聲，一下一下，又淺又慢。
王三娘站在旁邊，看了沈虎子很久，終於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這孩子……”搖搖頭，“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想不開的。”
沈大山沒有接話。
他只是坐在那裡，抱著沈虎子的腦袋，一不。
窗外，過窗紙照進來，落在沈虎子臉上，慘白慘白的。
那點，好像也照不進他心裡去。
廚房裡，林禾正在切菜。案板上的蘿蔔被切均勻的薄片，刀起刀落，篤篤篤地響。
聽見外頭的腳步聲，知道李大夫出來了。
但沒著急出去，只是繼續切著菜。
有些事，等該知道的時候，自然會知道。
王三娘在屋裡站了一會兒，看著沈大山抱著沈虎子的腦袋，一不。
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。
算了，讓他待著吧。
輕手輕腳退出去，把門掩上，轉往廚房走。
廚房裡，林禾正把切好的蘿蔔片放進盆裡，清水一衝，白的。
灶上的鍋已經熱了，往裡頭倒了點油，油花滋滋響。
王三娘走進去，繫上圍，幫著把洗好的青菜撈出來。
“大山呢？”林禾頭也不回，一邊往鍋裡放，一邊問，“去幫忙可以，怎麼還一直待在裡面了？”
王三娘手上的作頓了頓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低聲開口：“娘，那屋裡的人……是虎子。”
林禾的手頓住了。
鍋裡的油還在滋滋響，五花著鍋底，慢慢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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