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楊縣之火
黎明前，河東郡，楊縣以東三十里，壺關道。
樂進立馬於一高坡，著遠楊縣城頭微弱的燈火。他後，五千幷州銳偃旗息鼓，潛伏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。寒風如刀，但士卒們屏息凝神，只有鐵甲與兵刃偶爾相的輕響。
“將軍，龐校尉的突騎己就位。”副將低聲音稟報。
樂進點頭，目如隼。他接到的將令很明確：佯攻壺關，聲勢越大越好，將楊縣守軍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東面。真正的殺招，是那三千自太行山小路潛行而來的幷州狼騎，由校尉龐德統領。
“傳令。”樂進聲音沙啞，“寅時三刻，擊鼓，舉火，作全力攻關之勢。我要楊縣城頭，連一隻眼睛都不能轉向西邊。”
“諾！”
寅時三刻，東方未明。
壺關外的山谷中，忽然響起震天的戰鼓！接著，千上萬支火把被同時點燃，連一條熾熱的火龍，在黑暗中狂舞！喊殺聲如山崩海嘯，首撲壺關！
楊縣城頭，守將徐質從睡夢中驚醒，連盔甲都來不及披掛齊全，連滾爬爬衝上城樓。只見關外火映天，不知有多人馬正在猛攻壺關！他嚇得魂飛魄散，一面下令死守，一面派出三路信使，向郡治安邑的徐商求援。
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——真正的威脅，來自背後。
拂曉，楊縣西門。
城門剛開，運糧的車隊正吱吱呀呀地準備出城。忽然，大地開始震。
守軍抬起頭，看見西邊太行山的褶皺裡，湧出一道黑的鐵流。
是騎兵。
龐德一馬當先，黑甲在晨中泛著冷，手中長刀斜指蒼穹。他後，三千幷州狼騎如同沉默的鬼魅，馬蹄包著麻布，只有悶雷般的震由遠及近。
“敵襲——！”守門士卒的嘶吼剛出口，便被一支狼牙箭貫穿咽。
“破城！焚糧！”
龐德的聲音如冰似鐵。三千鐵騎化作三，一首衝城門，一撲向城樓與武庫，龐德親率主力，撲向城西那片巨大的倉廩區——那裡囤積著河東郡近半的軍糧，是供應潼關夏侯淵大軍生命線的重要節點。
戰鬥幾乎在瞬間就失去了懸念。留守的幾百郡兵在幷州狼騎面前如同草芥。龐德的長刀挑開倉門，裡面堆積如山的麻袋映眼簾。抓起一把，是飽滿的粟米。
“澆油！”
騎兵們解下馬背上的皮囊，將火油潑灑在糧袋上、倉廩木牆上。濃烈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。
“將軍，有俘虜求見。”一名校尉押來一個瑟瑟發抖的文，是楊縣縣丞。
“下……敢問將軍，是何方人馬？為何焚我糧倉？此乃朝廷……”縣丞聲音發，強作鎮定。
龐德甚至沒有看他，只是從親兵手中接過火把。火映著他冷的面龐。
“回去告訴徐商，”龐德的聲音沒有一波瀾，“幷州張遼將軍問河東借點‘炭火’，給曹丞相的潼關大軍……暖暖子。”
火把手，劃過一道弧線，落澆滿火油的糧堆。
轟—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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