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開臉，想躲開他的手。“沒有。”
狄宴清把的臉掰正，不讓躲。“寶珠，不許撒謊。”
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。
狄宴清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什麼時候想起來的？”
李寶珠看著天花板那盞水晶吊燈，線在稜面上折出細碎的斑，落在眼睛裡，像星星。“一個非常普通的下午，”說，“我在給索菲亞換尿布的時候，忽然覺得頭暈目眩。眼前的東西都在轉，轉得我想吐。我坐在椅子上，抱著孩子，緩了好久才回過神。”頓了頓，“當時我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太累了，所以給孩子換好紙尿後，又去睡了個午覺。”
閉上眼睛，像是在回憶那個下午的一切。“等我睡醒起床的時候。”睜開眼，看著狄宴清，“就什麼都想起來了。”
狄宴清側躺著，一隻手撐著頭，另一隻手還搭在臉上，拇指停在角，不輕不重地挲著。他看著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躲閃，清澈得像剛被雨水洗過的天空。
“既然你什麼都想起來了，那你現在知道我們的關係了吧？我們結婚是順理章的。”
李寶珠把目從他臉上移開，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上。線在稜面上折出細碎的斑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星星，又像此刻紛的思緒。
“我想讀書。”說。
狄宴清的手頓了一下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。
李寶珠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幾個在心裡滾了很多遍的字說出來：“你當初是因為怕我不讓你讀書，才不告而別的嗎？”
點了點頭。
眼眶有些熱，但忍住了。“我想自己努力，不想被安排。安排意味著被控制，失去自由，我想自由自在的活著，想跟你平視。”
狄宴清看著，看了很久。他的拇指從角移開，輕輕拂過的顴骨，像是在一件很珍貴的瓷。“行，”他的聲音放得很輕，“那你繼續去讀書吧，有需要幫忙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就行。”
李寶珠愣了一下。以為他會生氣，會像以前那樣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“我己經給你安排好了”。看了他一眼，他的表很平靜，不像在說氣話。
低下頭，“我把孩子留下，你照顧好。我寒暑假會回來的。”
“行。”狄宴清說。他頓了頓，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不一樣，像是在跟商量一件很小的事，“但是我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孩子，別人問起來我也不好解釋。我們總得辦個婚禮，堵住大家的吧。”
李寶珠抬起頭，當然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。“我看你是想辦婚禮吧？”的聲音裡帶了一點無奈，“別人可不敢說你。”
狄宴清沒有否認，只是看著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一種很的。
“那你能給我個名分嗎？”
李寶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別過臉，盯著窗簾上那朵繡得歪歪扭扭的凰花。“再說吧。”的聲音悶悶的，“我怕狄青一下接不了。”
——
李寶珠的擔心不是多餘的。
狄青還是知道了。他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風聲，也許是王阿姨說了，也許是看到了那本沒藏好的結婚證。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一整天沒有出來。
李寶珠去敲門，他說“沒事，讓我一個人靜靜”。
第三天他出來了，瘦了一圈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，像大病了一場。他沒有質問誰，也沒有發脾氣，只是安靜地吃飯，安靜地抱孩子，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可那種安靜比哭鬧更讓人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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