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邊校場上站滿了人，都是神機營計程車兵。隔著老遠，他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劉真。
兩年過去了，他的模樣沒什麼變化，依舊長玉立，站在一群獷的邊軍中間，倒像是個誤軍營的讀書人，清雋得不合時宜。秋風吹過來，起他袍的一角，出裡面半舊的靴子。
鄭擒虎心裡沒來由地了一下。
“師哥！”
劉真聞聲轉過頭來，眼裡漾開笑意，快步走過來：“小虎。”
“不是說八月下旬才到嗎？怎麼提前就來了？”
“路上沒怎麼耽擱，大夥兒腳程快，就早到了。”劉真瞧見他臉頰上有兩道痕，已經結了痂，手指了指，“臉怎麼了？”
鄭擒虎隨手抹了一把，笑道：“別提了，今兒帶人上山打獵，弄了三頭野豬、一頭鹿，晚上正好一起吃一頓！”
“，那我代兄弟們謝謝你們了。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
劉真剛到，還有不事要安頓，兩人簡單說了幾句，約好晚上再聊。鄭擒虎轉要走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劉真正低頭跟邊的副手代著什麼，側臉的線條被夕勾出一道和的廓。他站在原地楞了一瞬，直到劉真似有所覺地抬起頭來，他才慌忙別過臉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鄭擒虎帶著弟兄們把豬和鹿收拾乾淨，剔了骨頭，一半燉上，一半剁了餡包包子。那頭鹿留著，等晚上篝火升起來，架上去直接烤。
灶上的活兒他不上手，便蹲在一旁看著火，腦子裡卻總想著方才劉真抬頭看他的那一眼。
說起來，他們相識已經六年了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，自己還是個半大孩子，虎頭虎腦的，天跟在師哥後嚷嚷著要比試。
那時候哪懂什麼喜歡不喜歡，只覺得這個人好看，武功又好，心裡便存了一份仰慕。
後來慢慢長大了，知道了他的份，也知道了自己心裡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念想到底是什麼，便不管不顧地追著他來了邊關，口口聲聲說要娶他過門。
如今想想，那時候的自己真是莽撞得可笑，可師哥居然也沒有躲開。
“總旗，包子快出鍋了！”蛋的聲音把他從思緒裡拽了出來。
天已經暗了下來，兩個營的漢子們聚到了一，幾百號人圍坐在校場上，中間燃起一堆巨大的篝火，火映得人臉紅彤彤的。
有能歌善舞的漢子站出來，在中間唱起了北地的曲子，聲音洪亮而悠揚，被秋風裹著，飄出去很遠很遠。曲子裡唱的是一支古老的出征歌，詞調蒼涼，可今夜聽來，卻多了幾分煙火氣。
等皮薄餡大的包子一齣鍋，氣氛越發高漲起來。掌大的包子管夠，咬一口，油汪汪的水直往下淌，真是解了這幾個月的饞。士兵們你爭我搶，鬧作一團，笑聲和罵聲混在一起，熱騰騰的，比篝火還暖。
鄭擒虎端著一盤包子，到劉真邊坐下：“吃包子了嗎？”
劉真下朝前面揚了揚：“吃了兩個，太膩了，我等烤鹿呢。”
“待會兒給你割條後來。”
“鹿吃多了燥得慌，割一小塊就。”
鄭擒虎叼著包子跑去盯著烤鹿。炭火燒得旺，鹿滋滋冒油，翻烤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外皮金黃焦脆，香四溢。他拿小刀割了後上最好的一塊，裝在盤子裡端過來。
“快嚐嚐，味道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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