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怕是要等很久。而且在軍營裡要避嫌，咱們不能……不能像之前那般了。萬一被人察覺出來，恐怕會有危險……”劉真沒有說下去，但兩個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。
鄭擒虎語氣堅決道：“多久我都等！十年、二十年，哪怕等到頭髮白了，我也等。”
劉真看著他，眼眶有些發熱，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個字：“好……”
……
一晃四年時間過去了。
劉真已經二十五歲，鄭擒虎也二十二歲了。
這幾年二人在軍中都立了不功勞，劉真升為驍騎將軍，鄭擒虎則接了長刀營，如今任百戶。兩個人都褪去了年時的青，多了幾分沙場磨礪出的沈穩。
去年年底的時候，二人一同回了一次冀州看家中的老人。
劉真已經快六年沒回來了，母子倆乍一見面都楞住了。
郡王妃看著自己的兒子，瞬間紅了眼眶，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，“旭兒回來了，吃飯了嗎？我灶上給你做吃食。”
劉真鼻子也發酸，搖搖頭道：“路上吃了，還不，晚一點再吃吧。”
這些年母子倆雖有書信往來，但劉真沒想到孃親變化這麼大。曾經烏黑的髮髻已經摻上白了，眼角也佈滿了皺紋。他知道，孃親這些年過得也不容易，守著這個秘，日日懸著心。
“不知道你要回來，也沒準備什麼，待會兒我讓鈴鐺去長順樓買你吃的炸魚。”
“好。”劉真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端端正正。母子倆相顧無言。
自孃親對他就比較嚴厲，鮮有溫的時候，即便二人都極其想念對方，也沒有表一二。那些擁抱、那些心話，好像都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隔住了。
“這些年，你在邊關……可還好？”郡王妃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發。
“嗯，兒子一切都好，孃親莫要掛懷。邊關雖然苦些，但兒子子骨結實，也沒什麼大礙。”
“那你的份……”
“沒人發現。兒子行事謹慎，從不與人深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郡王妃點了點頭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了，終究沒再開口。
短暫的沉默讓母子二人都有些彆扭。半晌劉真起道：“我去歇會兒，回來趕路有些累。”
“那快去吧，被褥都是新曬的，暖和。”
看著兒子的背影，老王妃控制不住嗚咽著掉下眼淚。當初因為的執念，親手將真兒送到絕境上，如今害得他二十五了都不能家。用手帕捂著，怕哭聲傳出去，肩膀一一地抖著。
一想到兒子可能會一個人孤獨終老，心裡就難過得厲害。也許一開始就錯了，什麼爵位、什麼家業，難道比兒子的終還重要嗎？
劉真回到自己的臥房——或者說是他哥哥的房間。他環視一週打量著，屋子收拾得很乾淨，跟六年前幾乎沒怎麼變化。書桌上還擺著以前自己用過的筆墨，床上的帳子是新換的，淡青，洗得乾乾淨淨。
抬手在櫃上了，出一個小小的布娃娃。娃娃很舊了，皺的，棉花都結了團，上面還有幾塊洗不掉的汙漬。他把娃娃攥在手心裡，指腹挲著那糙的布料。
這是很小的時候孃給他的。那會兒哥哥還活著，孃給哥哥的是一隻布老虎，虎頭虎腦的，哥哥喜歡得不得了，走到哪兒都揣著。
後來哥哥走了，那隻布老虎一齊帶進了棺材裡，自己的布娃娃則藏了起來，亦如他被藏起來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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