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領隊哈哈大笑起來,“我們出門在外,全靠這口‘悶倒驢’撐著,不然大冷天的可扛不住。這酒名字雖,可實實在在是好東西,喝一口頂半件棉襖!”
劉真聽了好奇地問:“這酒悶倒驢?”
“對,別看它不起眼,後勁兒可大著呢。我們商隊裡最能喝的小夥子,一頓也不過六兩,再多就扛不住了,真真是驢都能悶倒,何況是人!”
兩人一聽,便沒敢再多喝,畢竟晚上還要睡在一個屋子裡……想起上次醉酒後發生的事,臉上都不自覺地有些發燙,連耳朵尖都紅了。
連日趕路,大家都累得不輕,吃完飯便各自回房歇息了。黃領隊臨別時還特意叮囑了一句:“明天一早咱們一起走,路上也好有個照應。”兩人應了聲,便提著包袱往後院走。
推開房門,裡面黑漆漆的手不見五指,一熱氣混著腳臭味撲面而來。
驛站裡住的都是走南闖北的商人,沒那麼多講究,這衛生條件自然是差了點。
鄭擒虎找夥計買了燈油點上,屋裡才有了些亮,昏黃的燈搖搖晃晃的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。
房間裡盤著一鋪窄炕,上頭摞著幾床被褥,看著有些髒兮兮的,灰撲撲的,還帶著一說不清的怪味。
鄭擒虎二話不說,把被褥搬到凳子上,將自己帶的行李鋪了上去。他一邊鋪一邊說:“這驛站的被褥也不知多人蓋過,還是用咱們自己的吧。”
收拾妥當後,他又去管夥計要了一盆熱水,端進來放在劉真腳邊,熱氣騰騰的水霧在燈下嫋嫋升起:“師哥,泡泡腳吧,解解乏。”
“我自己來就行。”劉真接過水盆,了鞋,出一雙白淨的腳。
等劉真洗完了,他連忙把水端出去倒了,自己在外頭就著涼水洗了把手臉,初春的風還有些刺骨,吹在臉上涼颼颼的,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。再回來時,劉真已經躺下了,面朝牆壁只出一個後腦勺,呼吸均勻,也不知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。
鄭擒虎輕手輕腳地吹了燈,了服上炕。炕燒得不熱,被褥底下著一涼意。大概是驛站為了多塞幾間屋子,這炕盤得格外窄,兩個大男人躺在上面,翻個都費勁,稍微一,胳膊就上了,有時候連呼吸都挨在一起。更何況旁邊躺著的,還是自己心裡惦念了許久的人,鄭擒虎的心跳就沒平穩過,腔裡像揣了只兔子似的,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。
他翻來覆去,怎麼也睡不著。炕,心,又怕吵著旁邊的人,只好小心翼翼地挪,每一次翻都儘量輕,儘量慢。又一次翻時,旁傳來劉真低啞的聲音,帶著一點睡意和無奈:“還不睡?”
“睡……這就睡……”鄭擒虎趕老實下來,一不敢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你離我那麼遠做什麼?”劉真手一,發現兩人中間居然空出了半尺多寬的隙。
鄭擒虎著牆,悶聲說:“我……我怕著你……”
“往這邊點。”劉真的聲音低低的,聽不出什麼緒,但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清晰,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鄭擒虎心尖上。
鄭擒虎輕輕挪了一下,又挪了一下,終於兩人肩膀挨在了一起,隔著服也能覺到對方的溫。
劉真翻過來面對著他,夜裡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廓,聽見彼此重的息聲,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。
大概是晚上喝了酒的緣故,劉真也覺得上有些燥熱,猶豫了一下,還是忍不住把腳了過去:“幫我暖暖腳。”
冰涼的腳踏在鄭擒虎熱乎乎的腳面上,冷熱相激,兩人同時輕輕“嘶”了一聲。劉真舒坦地蹭了蹭,腳趾頭蜷著往暖和的地方鑽。這一蹭不要,鄭擒虎整個人都繃了——這個年紀的小夥子,本經不起一點撥,更何況撥他的還是自己心心念唸的人。
“師哥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委屈,帶著鼻音,像是在撒又像是在忍耐,得劉真心頭一,連呼吸都了。
“快睡覺。”
“我睡不著……它神著呢。”鄭擒虎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。
劉真臉頰發燙,小聲罵了他一句“不要臉”,猶豫了好一會兒,終於還是把手探了過去。手指剛到,就被燙得了一下,但終究沒有收回來。
鄭擒虎倒吸了一口氣,最後一自制力瞬間清空,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什麼都顧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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