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玄鐵嶺（十） “謝玄亭。要殺了他。……
硯山立於下方, 姿卻如青松直，不見半分畏。他迎上司沅上人那如刀的眼神，語調鏗鏘有力。
“晚輩自知人微言輕。然, 修行之道, 求真求實，不唯尊卑。骨未寒, 疑竇未解，若因位卑便緘口不言，豈非枉顧這數百枉死生靈最後一點聲息？”
“前輩言真相自有公斷。敢問，這公斷由何而來？若無人追問，無人質疑，真相是否便會自行浮現？今日之事, 樁樁件件著蹊蹺。晚輩斗膽，並非質疑諸位宗主威嚴，而是…”
他稍頓, 目愈發坦澄澈。
“而是想問, 若連直面疑點，追索源都了目無尊長，那這尊長所護, 究竟是煌煌正道，還是強權之威？”
謝玄亭面鐵青, 盯著硯山, 聲如冰錐鑿心：“飄雪宗今日, 倒讓謝某刮目相看。門下小輩, 一個兩個，皆敢如此肆無忌憚，妄議大局。”
他視線掃過硯山護在後的穗寧與阿慈, 最後落回婉禾暮衡長老上，言語責問意味更濃：“如今鐵證如山，煞氣源頭與慘案現場皆指向此人，貴宗門下不去反思收納之過，反倒維護，還縱容這等微末弟子，在此大放厥詞，質疑我等齊聚之因由。兩位道友，貴宗的門風管教，便是如此麼？飄雪宗行事，與邪門歪道何異！”
“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狗屁！！！”
阿慈被謝玄亭所說句句刺得心頭火起，又見他將矛頭直指飄雪宗，那蠻橫勁兒與憤恨湧了上來，淹沒了的恐懼與不安。
掙開穗寧拉扯的手，猛地站了起來，指著謝玄亭就罵：“鐵證？什麼鐵證？我看你們才是做賊心虛！那個在地下黑市翻雲覆雨，抓人，煉鍛兵的樓七爺你們聽過吧？他和你姓謝的長得起碼有七分像！”
“是你那個早夭的小舅吧？”
“你們他嗎的別給我裝！”
“怎麼他一死，你們就跟聞到腥味的蒼蠅一樣撲過來，張就要給人扣什麼魔頭恆蓮的帽子！”
“衝著飄雪宗來的是吧！看飄雪宗好欺負是吧！”
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關鍵，嗓門兒都拔高了幾度：“我看不是恆蓮在此，是你們見不得的髒事兒要被捅破了，急著來栽贓嫁禍吧！”
“既然煞氣你們一閒宗也會用，才會迫不及待滅口吧！”
“說啊！是也不是！”
此言一齣，空中那群人神皆是惱憤加。
司沅上人被頂撞得盛怒攻心，竟亮出了兵。
暮衡長老臉更加難看，面對一目山峰腥，他沒去阻止阿慈爭辯，而是行步到最前，將這幾個弟子都護住。
婉禾則站於其側，袖手肅立。
謝玄亭神寒意更深，他像是聽到了極其稽的笑話，斥道：“荒謬！請問你們所說的樓七爺人在何？便是死了，呢？可拿出一辯究竟！”
阿慈一噎。
謝玄亭笑意譏誚：“如何？拿不出？天下間改換形貌的法何止百種？魔道妖人最擅此類詭計，弄一張與謝某或與一閒宗略有牽連的麵皮，有何難？此等淺伎倆，也配拿來混淆視聽？”
他將阿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，那眼神飽含輕視鄙夷：“反倒是你。區區凡胎，靈未顯，卻屢屢捲風波，言行無忌。碧海城中，便敢聲稱要向犼面玄牛尋仇？”
“玄牛乃上古兇，縱是大能修士亦不敢輕言勝之。你憑何報仇？又為何，偏偏是你，總能出現在這些是非之地？無非仗著恆蓮所護，才會如此囂張跋扈。”
“凡人怎麼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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