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江山美人志》第16章 初入學堂,拜見西席(1)

作者:心言水木·2個月前

這將軍府的家塾設在正房後的祠堂邊上,離夭夭的居所很近,出了後院角門,沿著鳥鳴幽幽的山道,走不上半刻便到了。熠兒得了讀書的夥伴,顯得十分雀躍,一路上又給講了學塾的規矩;先生的姓字、脾氣;何時上學、下學;何時早飯;等等。夭夭初次親上那古代的學堂,十分好奇電視上演的頑皮學被氣急敗壞的先生拿戒尺打是不是真的。

到了學堂,先依規矩向孔夫子的畫像行了大禮,接著恭敬地拜見了座上的西席張如賓張先生,復又自報了姓名,說自己就是昨日剛來將軍府的白夭夭,請先生嚴加管教等話。那張先生坐於一張矮腳胡床之上,面前設一副烏木方桌,桌上有書本筆硯,當中放了一把約八寸長、六分厚的戒尺,由於經常使用,戒上油亮亮的泛著

那先生捋了捋半白的鬍鬚,吩咐道:“ 熠兒,把先賢的《勸學詩》背一遍。”

小小年向先生行了禮,昂首,背誦道:

三更燈火五更,正是男兒讀書時。

黑髮不知勤學早,白首方悔讀書遲。

張如賓朝趙熠點點頭,又眯著眼睛看了夭夭一眼,語帶薄責:“‘一天之計在於晨’,你雖是學生,卻上擔著天大的干係——罷了,既是將軍親自說了,要汝辰時初刻聽講,老夫自然隨家主的意思,汝平日裡務必要在功課上多用心,方能跟上課業。不可再如在白山一般天真爛漫。好了,熠兒,帶夭夭歸座吧。”

這張先生當著眾子的面說完,又看了一眼,眼中顯出不滿之

夭夭初來乍到,不知哪裡得罪了這老頭兒,他當眾教訓奚落;難道是自己不學習的名聲傳到這裡來了不?此時又不好分辯,只默默地跟著熠兒,在二十多個六到十三、四歲子的注目下來到自己的座位上。几案上已備好筆墨紙硯諸,正中則放著一本《論語》、一本《急就篇》。熠兒就坐於夭夭前排,兩人的座位皆靠著窗,十分敞亮溫暖。

那西席先生也不管,只按著平日的例子,一個一個檢查子們背誦及前日佈置的習字況;背不出書或字寫得不好的子,無論男孩兒孩兒,都會被張先生打三五戒尺,含著淚著手心歸坐,繼續或背或寫。完課業的,張先生便當面教授新的經文。熠兒趁張先生正忙著打一個十天仍背不完《述而》篇的頑,扭過頭來對夭夭解釋先生為何會那般說。原來這將軍府的家塾,子們卯初(約早晨五點)便要來上學,而先生卯正時分(約早晨六點)也會準時坐堂,指點子們的課業。熠兒說著又安“明日辰時早來半刻便好”。

原來老趙在白山時已知道認得字,又擔心早上起不來,就對先生說破例讓辰時再來書塾聽講。只要睡得早,還怕起不來床?老趙這一步屬實多餘。此刻害得當眾出醜,那張如賓只差沒拿“朽木”“糞牆”來比了。夭夭沉著小臉聽完,又看了看講席上抖著鬍子正打人的張先生,那戒尺舞得生了風一般,不覺揣了揣小手一陣後怕。

“夭夭,上前來。”夭夭正惶恐間,只聽座上的張先生喚只好戰戰兢兢地走到先生,恭敬肅立。

“可認得字嗎?”先生問,眼睛並不看

“在山上時學了一些。”夭夭小聲地說。

“那便把這《學而》一篇的頭兩段試著誦於我聽。”張先生翻開桌上的《論語》,指了指那首頁的一小段繁豎排文字。

‘子曰:“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?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 ........有子曰:“其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鮮矣..........子曰:“巧言令,鮮矣仁!”’夭夭不想表現得過於扎眼,引起先生及眾子懷疑,便故意讀得略磕絆些,把說(yue去聲 )念“shuo平”;把“弟(ti去聲)”念“di去聲”,又好心地斷錯了兩個句子。

張先生聽著夭夭這一把聲,咬字清楚,音又極清亮,幾十個字也只錯了三兩,斷句也頗有章法,一直沉的臉便晴朗了些。於是溫和了語氣為指出那幾個讀錯的字,糾正了讀音與斷句,又細細講了兩三遍文義,即令歸座細細揣記誦。

熠兒見順利過關,朝眼睛。

書塾巳時放課,這中間只有辰初、辰正能休息一刻,一大早沒吃飯的子們可用些自帶的茶點充飢。夭夭啥也沒帶,思茶無茶,思點心沒有點心;只得忍著一篇篇地往後翻那《論語》,並在心中默默記誦。 臨放課時,張先生又寫了四個大字令午間描紅,並放下話來第二日一早便要檢查經文記誦及習字況;那意思便是,若完不課業,自己當先生的也不會關照半分。

因張先生又接連發火打了兩個聽講不認真的男,耽誤得早課直上到巳時三刻方散,學塾外早聚滿了來接人的婆子小廝車馬 ;老趙也遣了人來接夭夭與兒子去正廳與趙老爹他們一起用早飯。

熠兒與夭夭到正廳時,趙老爹與老趙正端坐著等他們,兩人行了禮,趙老爹問了“今日功課如何”“《春秋》學到了哪裡”等話,熠兒站著細細地回了,便坐到了老趙邊。

趙老爹又招手讓夭夭過來,拿著的小手檢查一遍,口中問著“學塾裡那老頭子可打你了”,夭夭笑地搖搖頭,又盯了老趙一眼,只說自己因貪睡去的遲了些,先生只略略申誡兩句,明日必會早早起來上學,決不搞特殊化。趙老爹見一臉認真十分可,不覺又上手與後腦頂了好幾下。

不多時,便有一眾僕婦陸陸續續擺上飯來,多為油鹽極重的羊包子、餺飥、油炸果子等北方常見的麵食;旁邊又擱著四五碟子醬瓜小菜。因有夭夭在,小廚房又特意做了些棗泥山藥糕、南瓜羊糕等三四樣細緻糕點送來,面前擺著的則是一碗熱騰騰、甜津津的紅棗粳米粥,又有一小盞人參花燉鴨子湯,一看又是老趙在給開小灶、搞特殊。夭夭吃得很不好意思,其間幾次讓熠兒一同吃糕點,那小男孩都端著敦敦的小圓臉不願意,說自己不吃甜食。夭夭見他說得誠懇,就沒再勉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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