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話。
雖說我們現在只是到了博湖，還沒有真正踏艾勒遜烏拉沙漠那片絕地，但我的機能儼然已經調整到了戰鬥狀態，不像在真武祠時一樣懶散，每日睡覺前總會拖延症發作，捧著手機看上一陣子才能安然睡，總會抓住任何時機休息，讓自己時刻保持在一個力充沛的巔峰狀態，所以，這一覺睡得可謂是格外的踏實，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時，才被一陣喧囂聲吵醒。
我掀開被子坐起，抻著脖子往窗外一瞧，只見院子裡已經人滿為患，黑麻麻竟有一二十人待在院子裡。
這些人各有特，著古怪，堪稱是奇裝異服，湊在一起，仿似本世紀初時盛行的殺馬特聚會似的，竟有種牛鬼蛇神齊聚一堂的效果，當真是爭奇鬥豔、絢爛無比。
一個穿著灰撲撲的道袍的老人似在這群人中地位最高，盤坐在院中靠近假山的涼亭裡，老人枯瘦，道袍看著也舊的厲害，盤坐在那裡，竟然只剩下了小小的一團，臉膛黑瘦，皺紋深刻的宛如用刻刀刻畫上去似的，他的頭髮花白，毫無澤，宛如枯草似的，勉勉強強束髮在頭頂紮了個鬆鬆垮垮的道髻，又有幾縷髮垂落在臉上，看著就有子說不出的悽苦，唯獨一雙眼睛明亮有神，清澈的宛如嬰兒眼睛似的，我注意到，在下，他的瞳孔竟是不是閃過星星點點的華，像是幽暗夜空上點綴的群星似的。
在老人後，昨夜見過面的祖壽、祖昌兩個大漢侍立，除此外，還多了兩個與他倆一半兒高的漢子，一人生著連鬢須，獷的不得了，另一人則看著有些怯懦似的，眼神躲閃。
這老人應當就是現如今樓觀道的掌門人——承玉了。
昨夜祖壽說起過這位老人，老人通星相之，醫也極為高超，樓觀道結草為樓、觀星氣的本領一絕，他同樣是個孤兒，實際上，樓觀道落魄許久了，如果不是無父無母活不下去的孤兒，也不能跟著他們修行，承玉也是如此，他不知父母命，是樓觀道的承字輩，所以就以承為姓，單名一個玉字，大抵他的師尊是想讓他溫潤如玉的，怎料老道士一輩子活的艱難，將自己活了一塊兒糙的煤炭模樣，燃燒自己，為他人取暖，反而是跟溫潤如玉半點邊兒都不沾。
當然，現如今也沒人他承玉，大家都得尊稱一聲玉真子。
據祖壽的描述，這老道人道行可是不低，只怕是有半步天師的能耐。
至於祖壽、祖昌外的另外兩個大漢，應該是玉真子的四弟子和五弟子了。
玉真子的大弟子這一次沒來，留在了李氏，照料那些新收的小徒弟，祖壽在師兄弟五人中排行老二，祖昌則排行老三。
據祖壽說，老四如烈火，最是衝，看來那個虯髯大漢便是了。
老五則不善言辭，雖說有個過人的魄，卻人格有缺陷，用祖壽的話說就是，這人竟然有些社恐懼症，不必說，那個眼神躲閃的漢子必定就是他無疑了。
撇開樓觀道師徒五人外，還有一茬兒人格外醒目。
這些人——跟行一樣！！
他們上穿著黑的服，服是典型的苗人服飾，可頭上卻帶著幕離，那幕離用藤席編織的骨架，骨架漆的殷紅，可糊裱的繒帛卻是黑的，一直垂落到口位置。
我隔著窗戶數了數，攏共十人。
為首一人是個男子，此人也是十人當中唯一一個出面容的人，他看起來年紀約在四十歲上下，頭上的幕離垂落下的黑繒帛從中間開，宛如偏分頭似的搭在肩膀上，恰好出了一張臉，那臉白的幾乎明瞭，眼神也是翳的很，很薄，留著兩道八字鬍鬚，負手而立，氣勢倒是有的，就是有些森。
在他後，是九個完全被幕離遮住面孔的人，這九人材相對小一些，有的口鼓鼓囊囊的，就算是寬大的服飾都遮擋不住，明顯是九個子，可這九個子背上卻各自都揹著一口比們還要高大的棺材，這些棺材被漆了九種，又用不同的金屬鎖鏈捆綁在九名子上，有的上鎖鏈是鐵的，有的鎖鏈黃橙橙的，分明是同，還有的銀灰，像是鉛……
男子打頭，九個揹著棺材的子一聲不吭的站在他後，攏共十人，皆是一不，彷彿行似的，他們所在的位置也在院子的犄角里，那裡院牆聳立，正好投下大片的影，將他們遮住。
“這是……趕人嗎？而且是苗人中的趕人。”
我挲著下，自語道：“天底下的趕人多數在湘西，如今湘西了一鍋粥，這些趕人是打那裡來的嗎？而且是苗人中的趕人，我聽說苗人的趕人最是厲害，畢竟這門行當就是源自於苗人，只不過他們的趕人非常神秘，很現，通許多秘……
這十人站在一起，好像是有些講究，可我卻看不出任何底來！”
出了這兩撥人外，還有幾人則簇擁在涼亭附近，這幾人看起來頗為懶撒。
有個材矮小的男子，生著一雙賊閃爍的小眼睛，又長著一張雷公，說他是尖猴腮一點不為過，這等人，哪怕是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架勢，看著都像是個賊，何況他站在院子裡左顧右盼，就像是盯梢的似的，就更加像賊的。
在不遠的地方，一對男彼此依偎者坐在樹下，男的俊，的妖嬈，二人你儂我儂，看起來竟是一對兒天生的璧人。
“只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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