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溫厚的陳皮香氣中，瞬間融了一清冷高雅的桂花香。
一沉一浮，一厚一清。兩種截然不同的香氣在紫砂壺裡達到了完的平衡。
最後，林凡去保鮮櫃拿了那罐野生百花。舀了小半勺，化茶湯中。
百花不搶味，只提供一若有若無的溫潤清甜，用來中和陳皮邊緣最後的那一微酸。
蓋上紫砂壺的蓋子，悶三分鐘。
大廳裡，蘇小小正低著頭核對最後幾筆賬單。
外面真的下雨了。秋雨打在玻璃門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冷風順著門往裡鑽，蘇小小忍不住打了個寒，把手排袖子裡。
就在這時，一極細的香氣從後廚的門裡飄了出來。
那味道很特別。不同餘飯菜的蔥薑蒜香，那是一種讓人聞了就覺得渾放鬆的草木清香。
蘇小小吸了吸鼻子。
後廚的門推開了。林凡端著一個小托盤走出來，托盤上放著一把紫砂壺和兩個白瓷茶盞。
“林哥，你煮什麼了？好香啊。”蘇小小放下手裡的筆。
林凡把托盤放在吧檯上，揭開紫砂壺的蓋子。
琥珀的茶湯倒進白瓷茶盞裡，水汽升騰。茶湯清澈亮，沒有一點雜質。幾朵金黃的桂花順著水流落盞中，在杯底慢慢旋轉。
“桂花陳皮茶。驅寒的。”林凡端起一杯，遞給蘇小小，“來，喝點暖暖子。”
蘇小小雙手接過茶盞。茶杯的溫度過瓷壁傳到手心裡，很舒服。
低頭吹了吹表面的熱氣，湊到邊喝了一小口。
茶湯口，沒有普通茶葉那種苦的口。
最先嚐到的是百花溫潤的清甜，接著，陳皮那種醇厚深邃的味道在舌化開，最後，一極其清雅的桂花香直衝鼻腔。
這茶嚥下去，胃裡立刻升起一團火熱。
這熱意不像吃辣椒那樣刺激，而是非常綿長持久。熱力順著胃部向四肢蔓延，蘇小小剛才還凍得發僵的手指，瞬間回了暖。
“這茶太好喝了。”蘇小小一口氣把半杯茶喝完，額頭上居然微微見汗了。
覺得之前在外面洗碗沾染的溼冷之氣，被這一杯茶全部了出去。
“林哥，這茶明天也寫到黑板上賣嗎？”蘇小小看著紫砂壺。
“不賣。自己喝的。”林凡給自己也倒了一杯，靠在吧檯邊慢慢喝著。
陳皮和桂花雖然是輔材，但產量有限，真要當飲品賣，供不上不說，懂這味道的人也不多。
喝完茶，林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下午四點半。
外面的雨下得了，天暗得像傍晚，秋風夾雜著水汽，打在玻璃門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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