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活人的世界裡，最暖的不是太，是有人問你“你還好嗎”。
一
調崗第三天，林淵己經習慣了儲備部的節奏。早上八點打卡，上樓，坐下，看窗外。對面孫老頭看報紙，喝茶，看天花板。兩個人誰也不打擾誰，偶爾換一兩句不著邊際的話——“今天天氣不錯”，“嗯”，“中午吃什麼”，“食堂”。
林淵那盆綠蘿活了。孫老頭換的土，澆了水，放在窗臺上。葉子綠綠的，在下亮著。他盯著那盆綠蘿，想起市場部工位上那盆。走的時候忘了帶，不知道還在不在。
中午，他去食堂吃飯。食堂在一樓，要排隊。他端著餐盤，找了個角落坐下。紅燒、炒青菜、西紅柿蛋湯。他夾了一塊紅燒，放進裡，嚼了兩下，咽不下去。不是不好吃，是沒胃口。他放下筷子，喝了一口湯。
“林哥？”
他抬起頭。小李站在對面，端著餐盤，看著他。
“這有人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小李坐下來。他是新來的，林淵帶過他幾天。後來分組，沒人要林淵，小李也沒人要，兩個人湊了一組。再後來，林淵被調走了，小李去了別的組。
“林哥，你瘦了。”小李說。
林淵愣了一下。“是嗎？”
“嗯。臉都凹下去了。”小李看著他，“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
小李沒說話。他低頭吃飯，吃了幾口，又抬起頭。“林哥，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？”
林淵看著他。小李的眼神很乾淨，沒有職業化的關心，沒有客套，就是那種——他見過這種眼神，在蘇桐眼裡見過，在周姐眼裡見過，在小陳眼裡見過。是真的，不摻假的。
“沒什麼事。”林淵說。
小李點點頭，繼續吃飯。吃完了，他站起來。“林哥，你要是有事，跟我說。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忙，但能聽。”
林淵看著他。“謝謝。”
小李笑了一下，端著餐盤走了。林淵坐在那兒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。他低頭看著那碗湯，湯涼了，上面浮著一層油。他端起來，喝了一口。涼的，有點腥。他放下碗，站起來，把餐盤收了。
二
下午，林淵坐在儲備部的椅子上，看著窗外。爬山虎在風裡沙沙響，綠蘿在窗臺上亮著。他想起小李說的話——“你要是有事，跟我說。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忙，但能聽。”
能聽。這兩個字，比“我能幫你”還重。因為“我能幫你”不一定是真的，可“能聽”是真的。願意聽你說，願意聽你那些說不出口的話，願意聽你那些沒人信的話。這就夠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孫老頭在看報紙，翻了一頁，又翻了一頁。辦公室裡很安靜，只有報紙翻的聲音。
“孫師傅，”林淵忽然開口，“你兒子回來了嗎？”
孫老頭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沒有。他說忙，回不來。”
“他打電話了嗎？”
“打了。上週末打的。說了一會兒，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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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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