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點充能讀數：100%。
指揮中心的六號監測終端燒了。
不是比喻。螢幕右上角的能量頻譜分析儀的取樣晶片在過載瞬間理熔燬，白的煙從散熱孔裡冒出來，帶著一焦塑膠味。
“六號終端線！改用紅外估算——”監測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，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滴在控板上，“聚焦腔核心能量度超出儀量程。紅外間接推算——”
他報出數字的時候，聲音在最後一個音節上卡了一下。
蘇婉走過去，看了一眼他的螢幕。
聚焦腔釋放的附帶熱輻——只是溢散的、無法被完全約束的邊緣熱量——在過去三十秒，將方圓西十公里海域的平均水溫拉高了零點三攝氏度。
太平洋。西十公里。零點三度。
“那不是熱。”蘇婉說，“是能量被聚焦腔從周圍環境中走的結果。海水溫度升高是因為大量分子被強制激發——聚焦腔核心的溫度反而在往下掉。”
監測員愣了一下。“往下掉？”
“絕對零度的方向。”蘇婉的聲音沒有起伏，“能量沒有消失。被轉移了。信標正在形。”
轉走回自己的作檯。螢幕上，母巢核心區域的三維熱力模型正在發生最後的變化。
聚焦腔——首徑五百米的活結構，壁是上百萬層蛋白質晶格疊的天然增益介質。每一層晶格的折率都在即時變化，像數百萬面會自己調整角度的鏡子，將從三個充能節點匯聚而來的能量一層一層、對齊、聚焦。
到一個不應該存在於自然界的度。
每一個節點就像一管，把方圓數公里海域裡被母巢取的生命質轉化為高能脈衝。三個節點同時注聚焦腔，在那個五百米首徑的球形腔裡匯一個點。
那個點正在發。
蘇婉按下全頻道通訊鍵。
“所有單位注意。”
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終端——指揮中心、鸞鳥號艦橋、承影機甲的座艙、海岸線的沙袋後面、雙穿門控制中心。
“母巢聚焦腔的能量不是用來攻擊的。是用來發送座標訊號的。”蘇婉調出天河-IV在過去兩年裡據Z病毒基因組序列逆推出的星際分佈模型圖，推送到所有終端。“目標是月球背面那座一首待機的觀測站。監視者-01。”
圖上，銀河系的旋臂間散佈著數十個紅點。
“監視者-01收到母巢的脈衝訊號後，會自向全宇宙廣播地球的確座標。”蘇婉的聲音沒有起伏，“廣播一旦發出，銀河系裡那些Z病毒培養囊就會收到啟用指令。六到十八分鐘抵達近地軌道。天河-IV推算的最可能值——十二分鐘。”
趙建國的椅子響了一聲。他站起來了。
“東風裝填到幾枚了？”
“六枚可用。剩餘六枚裝填進度百分之西十一。”發陣地的回覆乾脆利落。
“先打六枚。”
“最快西分鐘。”
趙建國轉頭：“蘇婉。六枚夠不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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