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鋪單在哪裡？”下一刻，滿霜清晰地聽到，一個清亮的聲音說，“消完毒了嗎？消完毒後，準備清創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張綠的無紡布蓋在了滿霜的臉上。
這時，旁邊有人急匆匆地說：“徐醫生，李科長來了，在手室外吵著要見你。”
“手已經開始了，讓他去辦公室等著。”方才命令一助準備清創的那位醫生回答道，“告訴李長峰，病人徵平穩，沒有生命危險，讓他不要擔心。”
“李長峰”三個字瞬間刺激到了滿霜的神經，他的呼吸一下子凌起來，一個翻掙扎就跳下手檯。
這可讓圍攏在四周的醫護大驚失，剛剛說話的那位“徐醫生”立即呵斥道：“麻醉咋回事？”
站在監護儀前看和心率的麻醉醫生倒了一口涼氣：“我下的劑量明明是按照他高重來的！咋可能這麼快就醒了？”
“把你們主任來。”那位“徐醫生”命令道。
四周頓時一片兵荒馬，滿霜只覺自己被七手八腳地按了下來，而後，什麼東西罩在了口鼻上。
兩秒過後，滿霜再次失去了意識。
天徹底亮了。
今日是元旦，元旦的清晨，市區格外安靜，街上見人煙。
雪已經停了，扛著鐵鍬和掃帚的廠區職工陸續走出家門，呵著白氣，一邊清掃年夜的積雪，一邊互相遞著煙。
家屬樓下，偶有一、兩個臉被凍得通紅的孩子舉著鞭炮你追我趕，“噼啪”聲零星作響，將硝煙的冷氣混進了街口早餐鋪子的飯香中。
這似乎是平靜如常的一天，除了——
仍躺在病床上與睡夢鬥爭的滿霜。
“他質不一般，不能按照正常劑量配比麻醉，今早手的時候差點因為這個出事故。”滿霜的床邊，有一穿白大褂的醫生低聲說道。
李長峰也站在一旁，這人的裡正叼著一支沒點燃的煙，他皺著眉，打量了片刻夢中時不時幾下眼皮的滿霜，一臉煩悶地說：“這小子主意大得很，三言兩語本騙不了他，我哥那邊催得還急，我現在……真是火燎屁，鴨子上架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，跟我沒關係。”醫生淡淡地回答。
李長峰卻一把拉住了他：“咋就跟你沒關係，我哥他可是……”
床上的人又了一下，李長峰不敢吱聲了。
醫生迅速掏出小電筒，彎下腰，掀開滿霜的眼皮查看了一下他的瞳孔：“病人快甦醒了，他傷得不重，素質也很好，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恢復過來。你如果想幹啥，最好今天之完。”
李長峰不說話了。
醫生轉離開，病房重歸安靜，滿霜的呼吸依舊平穩，滴管裡的瀝瀝嗒嗒，監護儀上的線波起伏有序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不知又是多久，就在李長峰有些不耐煩的時候，滿霜的眼睛輕輕一。
“李科長？”同一時間，保衛科的幹事張旭走進了病房，他小聲說道，“李科長，王警他們來了，說是又發現了一個重大線索，要找滿霜問話。”
李長峰的表有些難看，他掃了一眼床上那瞧著已快要醒來的人，深吸了一口氣：“你回去……回去跟王警說，滿霜昨個兒半夜上茅廁的時候摔著了，這會兒正擱醫院裡針，讓他擔待擔待，改明再問。”
“哎，好。”張旭並不清楚凌晨時分的保衛科發生了什麼，他得了話便扭頭離開，更沒有看到滿霜掙扎著醒來要下床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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