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霜不懂：“他要收購一廠，去一廠打聽打聽，肯定能找到。”
徐松年反問：“勞城嘉善集團的大老闆王嘉山要收購你們鍋爐廠，你覺得，要想找到王嘉山這人，去鍋爐廠能行嗎？”
這話說得滿霜一怔，他隔了半晌，方才明白過來：“你是咋知道王嘉山想收購鍋爐廠的？”
徐松年避重就輕地回答：“這事兒又不是秘，我知道，很奇怪嗎？”
確實，王嘉山在勞城可謂是家喻戶曉，徐松年就算是多年在外，如今也回來了這麼久，絕不可能沒聽說過王嘉山的名號。
更何況，他自稱是李長峰的昔年好友，而李長峰……興許就和那王嘉山有著說不清、道不明的關係。
但滿霜總覺得有些不對勁——徐松年談起王嘉山時的口氣，聽起來似乎與這位在勞城名聲大噪的老闆很相。
“你去過紅浪漫嗎？”就在滿霜狐疑不定之際，徐松年開口問道。
“紅浪漫？你說的是勞城平田路上的那個夜總會？”滿霜瞬間警覺了起來。
徐松年輕咳了兩聲，回答：“紅浪漫是王嘉山的產業，據說他回東北之後，為了把在南邊掙的錢花出去，不止投資了那一地產。達木旗、鶴城，還有海珠爾格，都有王嘉山開辦的娛樂城。”
“這是誰告訴你的？”滿霜蹙著眉。
徐松年停住了腳步，他轉過，笑地看向了滿霜：“又不是啥大秘，你要是去過幾次紅浪漫，肯定也會知道的。那地方的服務生，都生怕客人不清楚他們的王老闆多有能耐。”
“你真的去過紅浪漫？”滿霜立刻拔高了聲音。
徐松年“嘖”了一聲，豎起一食指，示意滿霜小聲些，隨後，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後的門頭：“金沙灘，王嘉山在達木旗的歌廳。”
滿霜一滯，循著徐松年手指的方向抬起了頭。
此刻天已經黑了，霓虹燈跟著“啪”的一下亮了起來。豔流轉之中，這裡看起來和勞城的紅浪漫夜總會沒什麼區別。
門口都是浮誇的牌頭、金或紅織的燈箱，臺階下同樣停著幾輛扎眼的轎車。繼續往裡走，便能看見懸掛著“魔球”的舞池、散臺，以及一些被亮片簾子擋著的KTV包廂。
“金沙灘”不愧是“金沙灘”，這裡不論何，都主打一個金碧輝煌——金的仿皮沙發、金的牆紙，還有穿金西裝背心的服務生。
如此富麗堂皇的審，與紅浪漫可謂是如出一轍。
滿霜還沒進門，就覺頭皮發，他一把拽住了徐松年，冷聲道：“你來這種地方就能找到肖宏飛了？”
徐松年已半隻腳踏上了臺階，他叼著煙，雙手著兜，看模樣，還真和那些混跡於夜總會的社會人士沒什麼區別。
滿霜咬了咬牙，面發狠：“你是不是覺得，到了王嘉山的地盤兒，自己就能聯絡上李長峰，然後趁機逃跑，把我供給那些警察了？”
徐松年不由失笑：“這都哪兒跟哪兒？你如果不肯相信我，大可帶著我離開達木旗，繼續往南逃。或者直接去木業一廠，然後看看那些工人到底會不會告訴你，肖宏飛在哪裡。”
滿霜遲疑了，他抓著徐松年不肯放手，但心底卻有些搖。
徐松年值得相信嗎？他是好人還是壞人？
初出茅廬的年依舊秉持著樸素的善惡觀，他理智上提醒自己，徐松年是個不懷好意的人質，是李長峰的好友，自己絕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。
但年到底還是初出茅廬，儘管他始終在強迫自己保持著理智，可最終卻總是不自地相信著徐松年。
畢竟，徐松年不似鍋爐廠裡的工友，不就用輕蔑又鄙夷的語氣來譏諷他人。徐松年也不似王臻、梁崇，一見面便上下打量，企圖從自己的上尋找出“嫌疑人”的蛛馬跡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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