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霜問道：“等到了松蘭，你清楚該咋找何述嗎？”
徐松年深吸了一口氣，歪在滿霜的肩上閉起了眼睛，他說：“車到山前必有路，咱們到時候就知道了。”
到時候就知道了……
滿霜不再說話了，他低下頭，靜靜地向了闔著眼睛的徐松年。
這人的面容很蒼白，上不見一，眼下也盡是烏青。他環抱著雙臂在前，眉心始終地蹙著。
滿霜不自覺地屏起了呼吸，他小心翼翼地出手，似乎是想一徐松年的臉頰，可當指尖即將落下時，滿霜卻又突然停住了。
這是要做什麼？年人訥訥地想道，他是想去控徐松年嗎？他為什麼會想去控徐松年？他為什麼不把這個突然歪在自己上的人一把推開？
問題有很多，滿霜一個也想不清。
他好像突然回到了晦難懂的課堂上，帶著濃厚口音的老師嘰裡呱啦地在上面講，可他卻什麼也聽不懂。正如現在，車廂裡紛紛擾擾，腦海裡一團麻，可他的眼裡卻只能看到徐松年的眉目、聽到徐松年的呼吸、嗅到徐松年上那獨屬於他的味道。
列車一往直前，南下的長河流淌不息。窗外是不見盡頭的平原大地，群山環繞著的故鄉已在遠方。可滿霜的心裡卻一點也不害怕，他再也不似剛剛離開勞城時那般慌張與焦灼，此時的他，已逐漸相信未來某天一定能查到真相、一定能還自己一個清白，也一定能……
能和徐松年一起，明正大地回到勞城。
嗚——
汽笛聲再次響起，列車過了橫亙在金阿林山口外的寧聶裡齊河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，雙河站到了。
這裡是距省會松蘭三十公里之遠的郊縣，也是烏那江的北岸。晨霧濃重，剛下車的人們朝南，只能勉強辨出對岸樓宇模糊的廓。
而徐松年和滿霜則在列車剛剛停穩時，就已藉著人來人往的掩護，順著站臺盡頭的樓梯下到了鐵軌上。他們一路翻過車站外圍的鏽鐵柵欄，順著柵欄下那片結了霜的菜地，順利地躲過了最後一查票。
離開了人群，周遭的空氣也終於清新起來。兩人揣著上僅剩的二十二塊錢，在雙河縣找到了一家能短租一週的小旅館。
徐松年問旅館老闆要來了碘酒和紫藥水，終於有機會來理一下兩人上的磕磕了。
“把子了。”站在狹小的衛生間裡，徐松年舉著棉籤，這樣命令道。
滿霜已經了上，將自己肩上的青紫和肋骨下的傷展得一覽無了，他頂著滾燙的雙頰，猶猶豫豫道：“我可以自己理上的傷。”
徐松年皺眉：“你會理嗎？”
滿霜立即點頭：“我當然會。”
徐松年不聽，直接上手去解滿霜的子。
滿霜嚇得往後一，地在了牆角的瓷片磚上。
“你是不好意思嗎？”徐松年有些疑地看著他。
滿霜支支吾吾，張不開。
徐松年覺得有些好笑，他故意說道：“都是大老爺們，你幹啥不好意思？在鍋爐廠，洗大澡堂子的時候，難不你都是捂著眼睛進去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這話說得滿霜更加窘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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