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蘅點頭說好，主提出出門幫祈琰倒垃圾。
今天比昨天涼快許多，雖然是午後，門外涼也有很多人坐著，圍一圈聊天納涼。
程知蘅倒了垃圾，還沒來得及上樓，倒被樓底下聚一圈的老太太姐妹團拉住了。
老人家最看他這種端正乖巧麵皮白淨的孩子，拉著程知蘅的手贊他長得好。
“你是住幾樓噠？怎麼之前沒見過你？”
程知蘅被誇得不好意思，垂著眼睛小聲說自己之前不住這兒，之後住四樓。
“四樓？”燙羊卷的老太太眼珠子一轉，“那不是小文家裡嗎？”
另一個戴眼鏡的老太太掌驚歎：“哎喲還真是，長得跟小文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似的，你是小文的兒子吧？”
羊卷老太太拍了拍，說：“不是不是！小文的兒子不長這樣，小文兒子是那個高個兒小帥哥，記得麼？”
們自顧自聊起往事，程知蘅卻僵在原地。
他的親生母親，的確就做冉小文。
而他們提到的“小文的兒子”，一定也就是祈琰了。
鬼使神差的，程知蘅多問了一句：“小文的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“喔唷長得可俊呢！”
“學習可好！天天晚上大半夜了燈還亮著，學習呢！”
“可惜了，多好的孩子，他爸爸媽媽過世之後就不說話了。”
眼鏡老太太像是不知道這件事，一下呆了：“什麼？他爸媽沒了？小文嗎？”
“是啊，小文走了好幾年了……多好的一個姑娘，工作也好，哎……”
又有人：“可不是。可憐了那個孩子，一夜之間爸媽都沒了。之前救護車還來過一次，把他拉走了，說是不吃不喝病倒了，拉到醫院去搶救呢。”
“……不是吃錯了東西去洗胃嗎？”
“啊？不是說他想輕生，才來了救護車嗎？”
有關救護車這個事，老太太圈裡一下冒出來七八個版本，幾個人爭論不休，一下沒人理會程知蘅了。
趁著沒人注意，程知蘅一個人安安靜靜溜上了樓。
邊爬樓，他又開始出神。
看來，父母過世這個事對祈琰的打擊，比他想象得還要更大。
這些年，祈琰替他長出來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繭，替他住在狹小的老房子裡，替他照顧了那麼久，替他吃了那麼多年的苦，又替他承了本該他承擔的喪失雙親之痛。他欠祈琰的，豈止太多了，再也還不清。
他忽然低頭看向自己。
小腹上還看不出起伏，但這個小小的孩子，是他和祈琰兩家人的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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