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蘅晃晃悠悠地從祈琰懷裡撐著起，頭暈裂, 差點沒當場裂開。
他臉由白變紅，又由紅變白，安靜了大半晌，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千算萬算, 沒算到醫生這麼不會講話。
最終還是祈琰率先開口問他：“什麼況？什麼孩子的爸爸？”
程知蘅也顧不上當著醫生的面撒謊了, 趕找補：“啊哈哈哈, 是這樣，這是婦產科的黃醫生, 我有個朋友的朋友那個……意外懷孕了，我正好在這兒, 來幫忙拿檢查結果呢。”
說完他又側過子去看黃醫生。他語氣僵刻意，一直不停向黃醫生使眼：“哈哈哈, 醫生, 這不是孩子的……這只是我另一個朋友, 偶遇的……”
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謊祈琰能相信幾, 心虛得厲害，所以越說聲音越小, 到後面幾乎都沒聲音了。
醫生也看出程知蘅的窘迫, 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 忙開口解圍道：“對不起對不起, 我認錯了。”
好在祈琰貌似是沒有起疑。
“好。”他點了點頭，“那你先忙，我去那裡了。”
眼看著祈琰走遠，程知蘅捂著心口, 長舒一口氣。
黃醫生見他走遠，忙和程知蘅道歉：“真的不好意思，我看你倆的神，下意識以為他是……”他說到一半，嘆了口氣，“你這個況很複雜也很嚴重，如果孩子的父親能陪你來，就讓他陪你來吧。實在不行，父母親人也可以，別一個人撐著。”
直到醫生走遠，程知蘅還一個人愣在原地，定定地站著。
其實，醫生說得很對。這麼大的事，自己怎麼扛得住呢？是努力保守秘這個事兒，程知蘅就已經做得疲力竭。
他心裡苦——如果可以的話，他何嘗不想父母親人陪著一起？
可是……
既然反正只是一場意外，那麼糾正就好了，實在沒必要驚所有人。
做完檢查後回到診室，已經換了另一位醫生。看起來年紀更大一點，語氣很溫和。
看見程知蘅年紀不大，特意換了溫和的語氣：“孩子，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，但既然況已經發生，我們必須正視它。”
程知蘅點了點頭。
醫生看了看檢查結果，盯著電腦說：“看結果是宮早孕6周，胚胎目前看起來發育況……還算正常。”
說完這些，轉過頭來，微微前傾，目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鄭重：“我聽黃醫生說，你的意願是終止妊娠？”
程知蘅抬起頭，張了張，點了頭。
說實話，他本沒考慮過其他選項。他是男，又才剛剛畢業，無論怎樣，“懷孕生子”都從不是他對現今人生的規劃。
“好，不過我必須非常坦誠地告訴你，”醫生語氣沉重，“無論哪種選擇，對你來說，都非常複雜且極其危險。”
“首先，因為你的……特殊，這個孕期註定會比普通孕婦面臨更多風險和不確定，常規的流產手方式可能不適用或風險極高，加上缺醫學案例，我們不能確定藥流產的可行。”
“目前我們討論過後覺得，你現在孕周尚小，最穩妥的方式是再觀察幾周，我們也可以有時間進行一些研究，等過一陣子胚胎更穩定一些，再進行手，功率會相對高一點，風險也相對可控。”
說完這些，又代了許多，程知蘅渾渾噩噩地點著頭，醫生的話像隔著一層，他只聽進去了“很危險”、“要等”、“常來醫院”這些令人害怕的關鍵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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