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！東邊五里發現另一夥人，四五百，也在往南走！看打扮......像是咱們一路的！”
很快，幾個衫襤褸的漢子被帶過來。
領頭的敦實漢子見到“齊”字旗，撲通單膝跪地，聲音啞得像破風箱：
“是黃浩將軍嗎？俺孟寬，大齊‘威都’的副都頭！王滿渡兵敗後，俺收攏了七八百個兄弟，一直在山裡躲藏......有出來找食的兄弟聽到戰的靜，我們就出來看看。”
記憶碎片拼湊起來。
“威都”，黃巢中軍的驍勇步兵，當年攻城拔寨的尖刀。
黃浩扶起孟寬。這漢子手糙得像樹皮，胳膊上全是疤。
“你們怎麼熬到今天的？”
“躲唄。”孟寬苦笑，出一口黃黑錯的牙，“啃草，嚼樹皮，偶爾撞上落單軍或小莊子，拼一把搶吃的......死了好多弟兄。”
他眼裡掠過一悽苦：
“本來想往淮西去，可聽說秦宗權比朱老三還狠，只好在山裡瞎轉。將軍，您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“江南西道。”
黃浩聲音清晰：
“到了那兒，建個安之，讓弟兄們不用再像野狗似的被人追，有地種，有屋住，拿起刀不是為了搶吃的，是為了守護家園。”
孟寬眼睛亮了，那微弱，但真實。
“俺們......就四百來人，還都著肚子......”
“我們這兒有七千兄弟。”黃浩指了指後蜿蜒的隊伍，“還有剛繳獲的馬匹兵糧食。願意跟著我走的，就是自家兄弟。有糧食分著吃，有兵一起用。”
他頓了頓：
“三條規矩：聽號令，不禍害無辜百姓，不搶窮苦人東西。能守的，跟我走。守不了的，現在離開，我發三天干糧。”
孟寬回頭看了看自己那幫兄弟。那些人站在暮裡，瘦得相，但眼神還著。
眾人面面相覷，紛紛點頭。
他轉再次抱拳跪地，這次雙膝都著了地：
“孟寬，還有‘威都’剩下的四百二十七個兄弟，願意跟著將軍！刀山火海，絕不含糊！”
“願意跟著將軍！”
後面幾百人低吼，聲音虛弱卻狠厲，像一群狼在嗥。
黃浩深吸口氣，差點把肺葉吸真空。
七千加四百，快八千了——這數字在他腦子裡不是人，是八千個行走的飯桶，八千個會氣的麻煩，八千個等著他拿主意的小祖宗。
他覺自己的肩膀已經不是肩膀了，是兩被到極限的彈簧，隨時會“嘣”一聲彈飛出去，連帶著腦袋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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