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時,他們在背風山坳停下休整。士兵們幾乎一癱倒地就閉眼,很多人瞬間睡死,呼嚕聲立刻響一片。
黃浩靠著老樹坐下,骨頭像散了架。石虎默不作聲遞過水囊。
他灌了一口,冰涼的水順著嚨下去,剌得胃一,才覺得緩過點勁。
“石虎,你說......”黃浩眼睛著漸漸泛白的天邊,“咱們像不像被狗攆的兔子?”
石虎愣了愣,那張向來沒表的臉,角微不可察的一下:“像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黃浩扯扯角,笑容有點苦,“兔子急了還咬人。咱們這些兔子,得學會回頭咬狗。老被攆著跑,遲早累死。”
一個時辰後,北邊和南邊的探子幾乎同時折返。
北邊的先到:“追兵在隘口收拾絆馬索,沒再往前!”
眾人剛松半口氣,南邊回來的探子卻肩頭帶箭,聲音發:“將軍!南邊五里山道,撞上大隊運糧馱隊!騾馬上百,護兵不下五百!領頭的騎青騾,拎著開山斧!咱們被發現了!”
黃浩心一沉。
放他們過去?七千人剛歇下,痕跡滿地。一旦對方察覺,或是後哨與北邊追兵通上氣,便是絕境。
打?山道開闊,對方結陣闖,得填多人命?
他看向那片霧氣繚繞的樺樹林。
“全軍聽令!”
黃浩聲音得極低,周圍二十幾個都頭瞬間安靜。
“造潰逃假象!王栓,把破爛扔林邊!石虎,二十人弄靜,立刻撤回!”
王栓愣住:“將軍,這是......”
“示弱,敵。”黃浩眼神冷得像淬過冰,“讓他們以為咱們是小殘兵,躲進林子等死。他們若想順手鏟除後患,或貪那點首級功勞,就可能分兵林搜剿。”
他掃過眾人:“記住,等他們的人進來深了,聽我哨響,以最快速度吃掉!然後趁外面沒反應過來,立刻撲出去搶糧馱!要快,要狠,不能給他們結陣的工夫!”
殘軍立刻作。
轉眼間,林邊散落破甲斷箭,那面破旗歪在土裡。林深傳來抑的驚呼和枝葉響,像群驚的兔子往裡鑽。
很快,山道拐彎出現了駝隊的影子。
百匹騾畜馱著鼓囊囊的糧袋,挑夫肩扛扁擔,被五百來名持械護兵圍著。領頭壯漢騎在青騾上,開山斧橫在鞍前,眼神警惕。
他看見了林邊的狼藉和那面破旗,猛地舉手:“停!”
隊伍瞬間止步,結圓陣,糧馱被護在中央。
“都頭,林子裡有靜,像是潰兵。”一個頭目低聲道。
壯漢眯眼盯著幽暗的樹林,臉上橫跳。快速過?還是順手清了這夥殘兵,既絕後患,又能撈點功勞?
“王隊正。”他最終指向那頭目,“帶你本部百人,進林子搜一圈。速去速回!若是賊人反抗,格殺勿論!其餘人,原地結陣,戒備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