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時的溪谷邊，白氣著地皮子往前蹭，混著米香糊了人臉。
黃浩蹲在灶坑和溪水的中間，也端著碗，小口嘬著稠得能住筷子的粟米糊，舌頭把碗壁上的米脂刮下來含化。
他衝要舀第三勺的兵踹一腳：“急了就塞，腸子炸了你跟誰喊？”
他放下碗，從火堆裡拉出兩頂鐵盔。
盔底燒得通紅，撒兩把粟米進去，丟幾顆鹽。“刺啦”一聲白煙炸開，米香衝得四周兵同時鼻子。
鐵攪兩下，米就焦黃了。
“三百石糧，三做乾糧。”他衝都頭們揚了揚盔裡的炒米，“以後行軍，每人每頓啃上兩把，不用埋鍋造飯，邊走邊嚼，不耽誤事兒。”
說著，他把炒米倒進隨皮袋，繫袋口的作忽然一頓，抬眼掃過圍坐的都頭們：
“有了糧，就得有命吃。從今天起，每十人一組。每組分三個‘鐵角’——一個拿盾，一個拿刀，一個拿槍。打仗時，這三個鐵角必須粘一塊兒，盾擋刀砍槍捅，誰隊，二十軍。”
二十幾個漢子圍個鬆散的圈，有人還捧著碗捨不得放下，碗底粘著的幾粒米用手指颳了又刮。
王栓正捧著碗仰頭喝最後一口粥，聞言咧，粥從角流到胡茬上：“將軍，這管得也太細了......打仗不就看誰更狠。誰命更嗎？”
“管得細，才能活得長。”黃浩打斷他，用樹枝敲敲地面，“一個人再狠，能打幾個？三個人擰一繩，才能從死人堆裡多爬出來幾個。”
他站起來，樹枝往地上一：“你。你。你，三個出來。”
隨手點了三個剛放下碗計程車兵——一個高瘦，一個敦實，一個臉上還帶著年人的稚氣。黃浩讓他們一人拿長矛，一人提刀，一人提盾，擺出個鬆散的三角。
“從現在起，你們仨就是‘鐵角’。記住，鐵角的意思是——盾擋。槍捅。刀護。”話音未落，他抄起樹枝當長槍，直刺敦實口！
敦實本能矛前擋，刀年卻到盾手後，高瘦盾手被兩人得一個踉蹌，三角瞬間解。
“看到了？”黃浩扔掉樹枝，“敵人一槍捅來，槍兵該迎，刀兵該護側翼，盾兵該頂——你們呢？槍兵迎了，刀兵躲了，盾兵被歪了。”
他蹲下畫三角：“記住，盾永遠在前，槍永遠在盾後一步半，刀永遠在盾側。誰，誰死。”
王栓撓頭，撓下一塊結痂的疤：“那......那咋整？”
“戰時，鐵角必須粘一起。但粘，不是。”黃浩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等邊三角形，三個角上各個點，“拿盾的，頂正面；拿刀的，護側翼；拿槍的，負責捅。三人間距，保持一步半。”
他站起來，用腳步量了量：“這‘生死間距’——近了，你砍我我捅你；遠了，你死了我都夠不著救。”
黃浩走到那個到盾手後的刀兵面前，拍了拍他肩膀——那兵一哆嗦。
“下次再躲，二十軍。”黃浩聲音不高，但周圍所有人都聽見了，“不是罰你怕死，是罰你拿兄弟的命，填你自己的怕。”
那兵臉漲得通紅，哆嗦著：“將軍，我......”
“怕死是人之常。”黃浩聲音低了點，像只說給他聽，“但怕死又怕捱打，就得聰明一點，好好練。”他頓了頓，補了句自己都覺得穿越棚的私貨，“這風險對沖，懂麼？”
“啥對沖？拿矛尖對著衝？”王栓更懵了。
“......算了。”黃浩放棄解釋，又在地上畫了幾個簡單符號，“第二，行軍不許瞎嚷嚷。發現敵，打手勢。”
他比劃了幾個作——手掌橫劃是“停”，五指張開是“散開”，食指中指併攏前指是“前方有敵”。作乾淨利落，非常有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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