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浩一怔。
林清宴指了指自己的左肋位置:“你剛才走路時,右肩下意識沉了半分,左手虛護著這邊——是舊傷牽扯的慣常姿勢。而且,”皺了皺鼻子,“有很淡的腐氣。”
黃浩沉默片刻,解開了腰間束帶,掀起衫下襬。
肋下那道舊的合傷口暴出來——周圍紅腫發,線的麻繩已被膿浸黑褐,邊緣微微外翻,靠近了能聞到一若有若無的腐臭。
林清宴的眉頭徹底蹙了。
俯細看,指尖在傷口周圍輕按:“什麼時候傷的?誰的?”
“一個多月前,軍中的老卒用皮甲的針線隨便的。”
“胡鬧。”林清宴吐出兩個字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,“線腳太,傷口對合不齊,裡面已經化膿了。再拖下去,膿毒,神仙難救。”
轉從藥櫃底層取出一套布包,展開,裡面是幾把不同形狀的小刀。銀針。羊腸線,還有一個小瓷瓶。
“躺下。”示意那張木床,“把傷口完全出來。會比你挨那一刀時更疼,不能,也不能暈。”
黃浩依言躺下。
林清宴用煮過的布巾清洗傷口周圍,然後拿起一把細長的小刀,在燭火上烤了烤。
“沒有麻沸散,忍著。”
刀尖準地挑開最末端的線結。
已經長進裡的麻繩被強行扯出,帶出暗黃的膿和一腐。黃浩額角青筋暴起,咬牙關,是沒吭一聲。
林清宴作快而穩,逐一拆掉所有線,然後用刀尖小心地颳去傷口壁的腐,直到出鮮紅的新鮮創面。膿順著肋側流下,用煮過的布巾不斷蘸去。
清創完畢,拿起穿好羊腸線的銀針。
“這次我幫你羊腸線,比麻線好,能被吸收,不用拆線。但的時候更疼。”
針尖刺皮的清晰無比。
林清宴的合技遠比老卒細——針距均勻,力道恰當,將傷口兩側完地對合在一起。每一針都像在肋下點起一簇火,但黃浩能覺到,這次的“疼”是乾淨。銳利的,不同於之前那種悶脹的潰爛痛。
了十二針。
最後打結,剪斷線頭。林清宴開啟那個小瓷瓶,倒出些淡黃的藥均勻撒在傷口上,再用乾淨的白麻布包紮妥當。
“好了。”直起,額角也見了細汗,“七天不能劇烈活,傷口不能沾水。我會每天來換藥。如果七天後沒有紅腫流膿,這傷才算真正開始癒合。”
黃浩撐坐起來。
肋下傳來清晰的刺痛,但那一直縈繞不去的悶脹和低熱,似乎隨著膿流出而消散了大半。
“多謝道長。”這一次,他的道謝鄭重了許多。
“易。”林清宴清洗著械,頭也不抬,“治新傷,收鹽。治舊傷,你要另付價錢。”
“道長想要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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