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寂靜。
晨風吹過,旗杆上的破旗獵獵作響。
然後,第一個爭都頭的走了出來。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角的疤。他走到木臺前,抱拳:“將軍,某家李猛,原威都隊正。願爭前軍都頭!”
“準。”黃浩只說一個字。
接著是第二個。第三個......半個時辰後,空地上呼喝聲。兵撞聲。好聲響一片。石鎖上下翻飛,弓弦嗡嗡震,木槍對捅的悶響不絕於耳。
黃浩走下木臺,在邊緣找了塊石頭坐下。杜懷信遞過水囊,低聲道:“將軍,這般......會不會太急?萬一有老人落選,心生怨懟......”
“有怨懟,也比佔著位子不幹事強。”黃浩喝口水,看著場中一個年輕漢子連續挑翻三個老兵,奪下一把隊正的腰牌,“咱們現在最缺的不是兵,是能把兵帶好的軍。世,能者活,庸者死——就這麼簡單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句:“況且,真要有本事的老兵落選,我會單獨安排去訓新兵。管後勤。人盡其用,不埋沒。”
杜懷信若有所思地點頭。
整日比試,直至日頭西斜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趙柱——那個新投的隊正。他使一杆白蠟木長槍,槍法狠辣刁鑽,連挑七名挑戰者,其中三個是原浪軍的老都頭。最後他與孟寬親自指定的一個副都頭對決,趙柱最後一槍,槍尖在對手前半寸停住,收槍抱拳:承讓。
全場靜了一瞬,繼而發出更大的喝彩。那幾個被他挑落的老都頭,原本臉上的不服也化為了苦笑和點頭。”
“好槍法!”孟寬都忍不住喝彩。
黃浩遠遠看著,對旁的石虎低語:“這趙柱,底細清了?”
“清了。”石虎聲音得極低,“確是王璠舊部。他手下那八百人,我也逐個過了篩子——有問題的三個,已經單獨看管。其餘都是潰散老卒。”
“嗯。”黃浩點頭,“讓他當都頭。把他那八百人拆開,混編進各都。”
“明白。”
日落時分,新的軍名單送到黃浩手中。他自己親領一百二十名銳為帳前親軍,石虎。孟寬。孫正各配五十親兵,王栓因斥候職能特殊,領三十幹親兵。
其餘火長八百六十,隊正八十六,都頭十七人。王栓。孫正。孟寬。石虎四人都將,無人挑戰——都是山海裡殺出來的威信,得住場子。
新任軍們領了腰牌,站到各自隊伍前列。雖然不人臉上帶傷。衫破舊,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——是“名正言順”帶來的底氣,也是肩頭沉甸甸的責任。
黃浩再次上臺時,天已黑。火把點起,橘黃的映著一張張年輕或蒼老。疲憊卻著的臉。
“職位定了,規矩也得再立幾條。”
他聲音沉下來,如重石落水:
“從今日起,全軍實行‘三等糧餉’:戰兵每日一升半,輔兵一升,傷兵兩升。戰時繳獲,五歸公,三分賞出戰將士,兩留作卹。”
臺下安靜,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。
黃浩稍作停頓,補了句更狠的:“眼下在行軍,規矩先簡化為兩條——”
“第一,戰後必述職。”他目如刀掃過眾軍,“每打完一仗,無論大小,都將。都頭。隊正,逐級上報傷亡。繳獲。得失。誰敢瞞報。虛報——斬。”
“第二,隨時可查。”他似笑非笑,“我會帶著杜參軍,不定時巡檢各營。訓練鬆懈的。剋扣口糧的。待士卒的——當場革職,絕無寬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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