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懷信走進府衙正堂，懷裡抱著個木匣。向黃浩見禮後，他在郭太初下首坐下，把匣子放在膝上，沒說話。
王栓後腳進來，皮靴上沾著泥，見三人都在，抱了抱拳，站到一旁。
黃浩沒繞彎子：
“王栓，給你一千人，護郭先生去長安。回程時把先生送到大江北岸，你留在北邊，辦幾件事。辦完再回來。”
王栓撓了撓頭，臉上的疤跟著扯：“將軍，辦什麼事？”
黃浩看著他：“你妻兒在曹州。石虎的妻兒也在曹州。”
王栓愣了一下。他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
黃浩繼續說：“兄弟們的家眷，也不知道現在啥況，能找到多是多。”
王栓結滾了滾：“將軍，怎麼找？”
黃浩看向杜懷信。
杜懷信把膝上的木匣放在案上，開啟，推到王栓面前。裡面是一疊一疊的紙，被疊的整整齊齊。
“將軍說過，江北的親眷等咱們站穩了就去接。下就留意著，平時分配糧秣時讓各都頭慢慢報上來的。”
王栓把最上面那張出來。
石虎，曹州冤句石家村，妻張氏，長子七歲，次四歲。
孟寬，州固始孟莊，子，六歲。
趙柱，鄧州穰縣趙家坳，妹，十七歲。
王栓，曹州冤句，妻劉氏，，四歲，母王氏。
一頁一頁翻下去。曹州的。州的。唐州的。鄧州的，有些名字後面畫著圈，有些寫著“待查”，有些只有名字，沒有地址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王栓的手停了一下。
那張紙上寫著：杜懷信，鄧州鄉縣李家坳，妻李氏，子，七歲。
他把那疊紙放回去，抬頭看黃浩：
“將軍，這得多人？”
“三千多。”黃浩說。
王栓不說話了。
郭太初在旁邊看著那摞紙，忽然開口：“三千多人，怎麼帶回來？”
黃浩接話：“分批往回送。兩三百人一批，送到義三關。過了關往西南走，到江邊，嶽州那邊派船接。過江後你們就聯絡鄭虔，讓他準備。”
郭太初想了想，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王栓站在那兒，手還按在那個木匣上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問：“將軍，雷豹那邊要不要一起帶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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