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寬在嶽州的小日子過得舒坦。
每日天亮,他照例去校場。戰兵每日練。每月一次挑戰都已經了規矩。各都頭隊正番上陣,底下的戰兵們也躍躍試。但孟寬往臺上一站,底下就沒人敢炸刺。
李珽的政務,他從不手。府衙裡的公文往來。錢糧賬目。百姓訴狀,那是文的事。李珽有時候拿不準,來問他,他擺擺手:“你拿主意,辦不了的再找我。”
練完,日頭還高。孟寬就往家裡走。
住不大,土牆茅頂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翠花在院子裡曬裳,肚子還小,但作慢悠悠的。
孟寬走過去,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翠花曬完最後一件,轉過,見他杵在那兒,愣了一下:“站這兒幹啥?”
孟寬咧:“看我媳婦。”
翠花白了他一眼,往屋裡走。走了兩步,又回頭說:“飯在鍋裡,自己盛。”
孟寬“哎”了一聲,跟進去。
飯是糙米飯,一碗鹹菜,一碗燉魚。魚是張興霸送來的,說是練兵時順手撈的。孟寬了兩口飯,抬起頭,看著翠花坐在旁邊一件小裳。
他放下碗,走過去,蹲在旁邊,手想去那肚子。
翠花拍開他的手:“手髒。”
孟寬回手,在上蹭了兩下,又過去。
翠花沒再攔。
他把手輕輕按在肚子上,掌心著那層薄薄的裳,半天沒。過了一會兒,他忽然咧笑了。
“這小子,踢我。”
翠花低頭看著他的手,又看了看他那張糙臉,笑的很安心。
“還早,哪會踢。”
孟寬也不爭,就那麼蹲著,手還放在那兒。蹲了好一會兒,才站起來,走回桌邊繼續吃飯。
翠花低著一邊做針線活,一邊搭話:“你想要兒子?”
孟寬愣了一下,裡還嚼著飯。嚼完嚥下去,才說:“都行。”
翠花沒再問。
孟寬又了兩口飯,又抬起頭:“生閨好,像你。”
寬闊無際的庭湖上,三十餘條船排兩列,正在練。
興霸站在最大那條船的船頭,板得直。
三百多老弟兄,都是當年跟他混庭湖的。這些人水,船。泗水。水下搏殺,樣樣拿手。分散在各船當隊正和骨幹。
剩下的六百多都是附近的漁民。還有安南軍想當水軍的旱鴨子。
“左翼三船,再快一點!”張興霸吼了一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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