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兵掀簾進來：“將軍，蓋將軍到了，隊伍正在擴營盤。”
黃浩放下手裡的文書，站起來往外走。
安南軍大營邊，蓋洪的隊伍正緩慢收攏。
後面隊伍拖了二里地長。打頭的是十幾輛大車，車軸吱呀吱呀響，拉車的騾子打著響鼻，鼻孔噴出白氣。車上碼著箱子，箱子外頭裹著油布，油布上凝著泥點子。
工匠營的人揹著箱子跟在車旁，邊走邊扭頭看遠潭州城。
學徒們跟在後面，眼睛四看，看什麼都新鮮。有個小的跑了幾步，被大的拽住，按回隊裡。
郭家的人穿著整齊，青衫洗得發白，但補得仔細。老人們從車上下來，年輕點的幫著搬東西。幾個半大孩子扶著長輩，自己卻忍不住扭頭看江邊的靜。
趕車的吆喝騾子，搬箱子的喊“小心”，有人撞在一起，罵了兩句又笑起來。有人招呼著往指定地方去，歸，不套。
林清宴站在營地邊上，往隊伍裡看。
阿從人群裡鑽出來，跑了幾步，又停住。
站在那裡，兩隻手攥著角，攥得很。上穿著件新襖子，大了些，袖口挽了兩道。
慢慢走過去，站在師父面前，抬頭看了半天。
“師父。”小聲了一句。
林清宴低頭看。
阿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過了幾息才說：“我能識三十七味藥了。”
林清宴點點頭。
阿繼續說：“吳老說我記得快，就是地榆和茜草，我老分不清......新鮮茜草葉子是生的，地榆是互生的，可採回來曬乾了，它們就長一樣了。”
林清宴看著：“地榆黑，茜草紅褐。兩個放一起，仔細看。”
阿用力點頭，點完又攥住師父的袖子，沒撒手。
林清宴也沒手。
黃浩穿過營地，走進帥帳。蓋洪已經在裡頭等著了。
“洪叔。”
“浩兒。”蓋洪站在案前，袍子上還沾著路上的灰，“是不是很辛苦？”
黃浩看著他笑了：“洪叔來了就好多了。”
蓋洪點點頭，示意他往下說。
黃浩收了笑：“昌江那邊鐵料不夠，農有缺口。潭州嶽州鐵料也不足。我得帶人去找鐵礦。衡山那邊寺廟的事，孫正理不了，也得去一趟。”
蓋洪點了點頭。
“潭州得有人坐鎮。所以去信請你來。洪叔還是跟以前一樣，來的很及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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