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鄭七從人群裡走出來，手裡攥著那幾頁紙。他後跟著十幾個人——有老太太，有中年男人，有佃戶打扮的莊稼漢。
老太太走到臺前，指著慧明，渾發抖。忽然撲上去，被鄭七攔住，還在往前掙。
“你還我閨！”喊，聲音劈了。
旁邊那個中年男人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：“我媳婦......吊死在寺後頭的樹林裡。和尚給了三十貫錢，說‘與佛有緣’。”
那幾個佃戶也站出來，你一句我一句，把這些年的事抖了個乾淨。誰家的地被佔了，誰家的租子漲了，誰家的閨進了寺就沒出來。
臺下香客們面面相覷。有人開始往外走。先是一兩個，然後十幾個，最後呼啦啦走了一大片。
慧明癱在臺上，臉白得像紙。那幾個老僧也了，有兩個直接跪在地上。
黃浩看了他一眼，起準備走。
就在他轉的瞬間，圍觀的和尚裡忽然衝出兩個和尚。一個攥著長，一個握著短，一左一右，朝黃浩後腦掄過來。
趙柱往前一，長槍從腰側刺出。槍尖貫穿左邊和尚小，骨頭碎裂聲悶響。他手腕一抖，槍桿橫掃，砸在右邊和尚膝蓋上。
兩個和尚慘倒地，木滾出去老遠。
黃浩腳步沒停，已經走到門口，聲音平靜：
“四寺全拿，讓周家來審，反抗者格殺勿論。”
兩天後，賙濟和鄭七回來彙報。
“將軍，都審清楚了。福嚴寺。南臺寺。祝聖寺。大善寺，四個廟的底都翻了。”
賙濟把賬本攤開，一頁一頁翻給黃浩看。
“田產總共一萬一千三百畝。遍佈衡州六縣，湘潭縣都有八百畝。糧庫存糧十萬三千石。庫房裡的銅錢。布匹。藥材，還有那些金銀皿，足夠修十個嶽麓書院。”
黃浩沒說話。
鄭七接著說：“衡山縣令王縉，這些年一直和幾個廟有來往。寺裡給他送錢，他給寺裡平事。那幾個護法打死人，他出面下來的。”
黃浩點了點頭。
“四寺住持是首惡，都殺了。參與作惡的僧人，手上有人命的殺，沒人命的送去湘潭採礦。普通和尚，沒有惡行的登記造冊。田產充公，佃戶按昌江章程分地，歸縣衙管。糧庫的糧食，運一半去潭州，剩下的留在衡州儲備。”
鄭七和賙濟躬領命。
黃浩想了想，又說：“王縉，也殺了。告示，蓋安南軍的大印，讓三州都知道。幫我磨個墨，我撰一道政令，隨告示一起發出。”
一個新政令從衡山腳下發出，沒幾天，三州十七縣，縣衙門口都了告示。
頭一條：道佛兩家，所有僧尼道，須到縣衙造冊。登記姓名。年齡。籍貫。出家時間。所屬寺廟道觀。
第二條：嚴私下剃度收徒。每年府會給一定名額，用於僧道收新。
第三條：所有田產。商鋪，按標準繳稅。一文不能，一文不能免。
百姓聽了，有人點頭，有人咂。和尚看了，臉都不太好看；道士則表示無所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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