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三日,小暑漸近,天氣已然炎熱,杜懷信後勤大總管,張佶政務純。黃浩心好了許多,每天就等著林清宴投餵,又有時間跟趙柱對練了。離湘江游泳,幕埠山打獵不遠了。
夜幕時分,周桐回來了。
他後兩個親兵押著個五花大綁的年輕人,裡塞著破布,眼睛瞪得銅鈴大,還在掙扎。
黃浩愣了一下:“這是......”
周桐抹了把汗:“將軍,這是你要找的高鬱。揚州人,在湘一貨棧裡當賬房。卑職去找他,說將軍請他去潭州議事,他不肯。問他為啥,他說——‘讀書人不與流寇為伍。’”
黃浩角了,一臉黑線。
周桐繼續說:“卑職怕他跑了,又不敢用強,就......就趁夜把他綁了。請將軍責罰。”
黃浩看著地上那個還在瞪眼的年輕人,忽然笑了:“解開。”
繩子一鬆,高鬱跳起來,破布一吐,指著周桐就罵:“匪類!讀書人的事,能這麼辦嗎?!”
周桐到一邊。
高鬱罵完,轉頭看向黃浩,冷笑:“你就是那什麼安南軍的流寇頭子?綁人請賢,這就是你的待士之道?”
黃浩也不惱,指了指椅子:“坐。”
高鬱氣鼓鼓,沒坐,站那裡繼續瞪著黃浩。
黃浩自己坐下,倒了碗茶,慢慢喝了一口:“你是揚州人,怎麼跑到湘來做賬房?”
高鬱愣了一下,沒有回答。
黃浩繼續說:“孫儒。楊行在淮南打得不可開,你回去就會被抓丁。湖南這邊,時局漸穩,好歹有口飯吃。對不對?”
高鬱臉微變。
“安南軍是流寇?流寇會分田?流寇會開荒?會在潭州設考選?”
他從案上出一張紙,扔過去。
高鬱接住,是八條政令,上面寫有一條寫著“不限門第出,皆可應試,量才錄用”。
他看了很久,抬起頭。
黃浩看著他:“你願留下,俸祿按規矩發。你不願留,現在走,我讓人送你回去——不綁。”
高鬱站在原地,盯著那張紙,又看看黃浩,又看看在一邊的周桐,“嗤”了一聲。
憋了半天,又憋出一句:“你們安南軍請人的法子,真是......聞所未聞。”
黃浩笑了:“非常人行非常事。你了委屈,我代他們賠罪。”
話畢,朝高鬱抱拳,行禮。
高鬱又愣了一下,沉默了一會兒,把那紙摺好,塞進懷裡。
“我得先看看。看得下去,就留。看不下去,我自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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