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遷走?遷哪兒去?”潘老七聲音發。
楊承磊看著他:“隨便。出了邵州,安南軍不管,死活自便。就算遷到敘州,安南軍遲早也會打過去,到頭來還是落在他們手上。”
又是死寂。
風吹過棚頂的茅草,沙沙響。
過了很久,田二牛慢慢坐回去,端起酒碗,手有點抖。潘老七也坐回去,低著頭,不說話。
石元忠站著,膛劇烈起伏。
楊承磊看著他:“石兄弟,你說。”
石元忠的聲音從牙裡出來:“楊頭人,你什麼意思?你是要我們答應?”
楊承磊沒躲他的目:“十一也不是不能接,不用我們出錢糧養兵,就當生了個兒子。不想丁也行,那就下山種地繳稅。安南軍勢大,咱們打不過,得認。”
石元忠哆嗦。
“認了,咱們還能在南山邊上活著。不認,不管怎麼選,不出三年,寨子就得散。”
石元忠站在那裡,一不。
龍德勝站起來,走到他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元忠,坐下說。”
石元忠甩開他的手,盯著楊承磊看了幾息,然後轉,大步走出棚子。
棚裡又安靜了。
楊承磊看著他的背影,沒有出聲。
“還有誰不答應?”他問。
等了幾息,沒人應聲。
楊承磊掃了一圈,聲音低下去:“既然沒人再反對,那就是答應了。想下山種地的,回去準備舉寨下山。不下山的,各寨回去自己挑人。十八往上,西十往下,子骨結實的。十一,一個不能。”
他停頓了幾息,補了一句:“楊家不下山,出丁一百。”
棚裡氣氛沉悶,各頭人沉默。
楊承磊站起來,抱拳:“都各自仔細思量。散了吧。”
頭人們陸續站起來,有的搖頭,有的嘆氣,有的面無表,三三兩兩往外走。
潘老七走到棚口,停下,回頭看了一眼楊承磊。
“楊頭人,安南軍那說話算話?”
楊承磊看著他:“算不算話,咱們以後就知道了。至現如今,他有誠意。”
潘老七沉默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,轉走了。
棚裡只剩楊承磊、龍德勝,還有一首站在後面沒出聲的楊再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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