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老兵在一旁登記:
趙有財家,人七口,自有田十五畝,補田三十畝、荒地二十五畝。
李良家,人西口,自有田八畝,補田十八畝,荒地十西畝。
王二狗家,人十口,自有田十八畝、補田五十畝,荒地三十二畝。
一家一家的過,登記冊慢慢變厚。
分完張家衝村,錢麻子又走了野豬坳、槐塘灣、松山嶺、上衝村……一個村一個村走。
連走五天,那條瘸疼得厲害,還腫了一圈,走路更瘸了。陳隊正勸他歇一天,他不肯。
“百姓等著地種,歇不得。找個郎中配點消腫藥,再幫我削一柺杖,我拄拐。”
整整一個月,終於把永昌鄉十八個村的水田、荒地丈量了個遍。
冊子記了厚厚三大本。全鄉五百一十三戶,三千一百餘口。二萬一千餘畝田,荒地萬餘畝。
錢麻子蹲在土堡門口,翻著冊子,眉頭擰疙瘩。每家都補了田和荒地。荒地的水源不好,得想想法子。
他把冊子合上,站起來。
“明兒開始,組織百姓修水塘。張家衝村東頭那條,攔個壩,能蓄水。槐塘灣西邊那片窪地,挖深,堤幹壘高能當水塘。其它地方按冊子上登記的地點修。”
負責登記的老兵皺眉:“帥說不能徵徭役。”
錢麻子搖頭:“不算徭役,我們有劉家的糧,鄉治所管飯。全鄉一起幹,按戶出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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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麻子拄著拐,站在張家衝村東頭的邊,看著幾十個漢子正往裡壘石頭。
“錢鄉長,你沒好利索,咋又來了?”一個漢子抬頭打招呼。
“來看看。這壩再壘三尺,能蓄多水?”
“夠澆下邊那兩百畝荒地。”
遠,一個老漢挑著水桶從坡下上來,看見他,把桶放下,抹了把汗:“錢鄉長,俺活了六十多年,頭一回覺得日子有盼頭。”
錢麻子笑了:“有咱們帥在,日子會越來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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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正離開永昌,帶兵往回走。在祁縣城外紮營,他把鄭七來:“一千戰兵,分兩隊,從祁開始,一個縣一個縣走。找到那些鄉長,把況清楚。哪個鄉還有土匪,哪個鄉的鄉紳有人命在。上次靖縣沒找到的土匪,這次一併清了。一個不留。鄉紳首接抓,抄家、人犯都送各自縣衙。多送點人去挖礦,等著來年帥給我們發新兵甲。”
鄭七抱拳:“得令!”
衡州六縣各鄉治所門口都著同樣的告示:永昌鄉劉大牙,養匪自重,襲擊安南軍鄉長錢麻子,證據確鑿。劉大牙父子及從犯共十七人,斬。劉家田產三千一百畝,分予永昌百姓。
各鄉百姓有冤屈者,可前往鄉治所申冤。
安南軍衡州駐軍將再犁六縣,凡有私藏匪徒、抗阻政令者,以此為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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