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連著三日，議題只有一個：高句麗。
武將們主戰，文們主和，吵得不可開。
程咬金的嗓門一天比一天大，房玄齡的眉頭一天比一天，長孫無忌始終不鹹不淡，魏徵始終一言不發。
裴東來站在佇列裡，聽著，看著，沒有說話。
第西日，吵得更兇了。
起因是遼東送來急報：淵蓋蘇文雖然撤兵，卻在遼水東岸築了三座城池，駐兵兩萬，虎視眈眈。
程咬金第一個跳出來：“陛下！淵蓋蘇文這是要賴在遼水不走了！末將請旨，領兵三萬，把那三座城給他拆了！”
他一開口，武將們紛紛響應。
尉遲敬德出列，李績出列，連平日裡不怎麼說話的段志玄都站了出來。
文這邊卻沉默了。
房玄齡沒有說話，長孫無忌也沒有說話。
魏徵垂著眼簾，像一尊雕塑。
李世民看向房玄齡：“玄齡，你怎麼看？”
房玄齡出列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淵蓋蘇文築城遼水，意在長久。可我大唐剛剛經歷松州之戰，國庫空虛，百姓需要休養生息。臣以為，當以外手段解決，不宜輕啟戰端。”
長孫無忌也出列：“臣附議。高句麗不過是跳樑小醜，不值當我大唐大干戈。可遣一介使臣，斥其無禮，令其撤城。若其不聽，再議征伐不遲。”
程咬金急了：“外手段？派使臣？那淵蓋蘇文連他自家的國王都敢殺，他能聽你使臣的？你派一百個使臣去，他也是那副臉！就得打！打到他服為止！”
房玄齡面不變：“程將軍，打仗不是兒戲。一刀兵，就是千萬人的命，千萬貫的錢糧。松州一戰，耗費錢糧無數，將士死傷三千有餘。如今才過了幾個月，又要打仗？將士們不累嗎？百姓們不苦嗎？”
程咬金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他不是不知道這些，可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氣。
殿中陷沉默。
李世民的目掃過殿中，最後落在裴東來上。
裴東來站在那裡，一不，可他覺到了那道目。
他抬起頭，迎了上去。
李世民開口了：“裴東來，你怎麼看？”
殿中一靜。
所有人的目，都落在這個年輕的大理寺卿上。
程咬金衝他使眼，房玄齡面平靜，長孫無忌面無表，魏徵終於抬起眼簾。
裴東來出列，跪伏於地：“陛下，臣有一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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