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江池的燈火漸漸闌珊，攬月軒的詩會也已近尾聲。
裴東來以一首《出塞》絕句，徹底扭轉了局面，也堵住了悠悠眾口。
原先的懷疑，大多化作了驚歎與結之意。
連宋國公府的蕭昱，在最初的震驚與些許不甘後，也主邀他共飲，談論起詩文的聲律氣韻，言語間已無輕視。
裴炎則早沒了開場時的意氣風發，大部分時間都沉著臉，藉故離席片刻後便未再返回主位，只遠遠坐在角落，與幾個同樣面不豫的跟班低語。
他看著被眾人環繞，從容談笑的裴東來，眼神里的嫉恨幾乎要溢位來。
崔明和韋康則是徹底放下了心，紅滿面，比裴東來本人還要得意。
他們穿梭席間，應對著各方對裴東來的好奇探問，儼然以護法自居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屏風後的靜。
英國公府的李三娘子派侍送來一方古硯，言道：“聞君《將進酒》之狂放，《出塞》之慷慨，心神往之。此硯隨家父征戰多年，略有古意，贈予君，不棄。”
河間郡王府的寶儀縣主，則送來一枚緻的玉環佩，附言簡潔：“詩如其人，清剛朗潤。”
而魯公家的清芷，沒有送任何實，只讓侍傳了一句話：“‘秦時明月漢時關’，寥寥數字，貫通古今氣脈。裴公子中丘壑，令人神馳。他日若有暇，清芷願聞公子詳解詩中‘龍城飛將’所指。”
這話傳得巧妙，既表達了極高的讚賞和進一步流的意願，又將問題引向了詩文字的探討，顯得矜持而風雅。
裴東來一一得回應，謝厚意，對清芷的問題，則答道：“詩以言志，偶得殘句，寄託遙思。‘龍城飛將’，泛指衛霍那般保境安民之良將，亦是心嚮往之。”
回答得滴水不，既未拘泥於人，又契合了當下大唐尚武。推崇邊功的氛圍。
他的應對，讓屏風後的幾位貴更添好，也讓席間不男子暗自點頭。
有才而不驕，得勢而不狂，這份沉穩氣度，在年輕人中尤為難得。
詩會散時，已是亥時初刻。
月懸中天，清輝灑在曲江池面，碎銀般盪漾。
不人意猶未盡，與裴東來約定他日再聚。
蕭昱甚至直接邀請他參加下月自家舉辦的一場書畫品鑑會。
裴東來與崔明。韋康步行離開攬月軒。
夜風微涼，吹散了酒意。
“東來，今夜真是痛快！”
崔明用力拍了拍裴東來的肩膀，興之仍未平息，“你沒看裴炎那廝最後的臉，都快黑鍋底了！還有那蕭昱，開始何等倨傲，後來不也心服口服？哈哈！”
韋康也笑道：“何止！我看屏風後那幾位小娘子，怕是對東來兄也青眼有加呢！尤其是家那位，問得那般細緻......”
裴東來笑著搖搖頭：“二位兄長莫要取笑。今夜不過是僥倖應付過去罷了。經此一事，怕是盯著我的人更多了。”
“怕什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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