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兩儀殿退出來，裴東來依舊覺腳步有些發飄，不是醉酒，而是那種被巨大的機遇和力同時擊中的眩暈。
廊下刺眼，空氣裡還瀰漫著清晨未散的微涼。
“恭喜裴正字了。”
引路的小宦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，聲音得低低的，“陛下可許久沒親自授人館職了，尤其是像您這般......嗯，直接召見授的。”
“有勞中貴人。”
裴東來定了定神，從袖中出一小錠早準備好的銀錁子，不著痕跡地遞了過去。
小宦眼睛一亮，手法嫻地攏袖中，笑容更真切了幾分：“裴正字客氣。您這邊請，王公公代了，讓奴婢先帶您去領服。告和魚符。”
跟在宦後，穿行在宮牆夾道之中，裴東來的思緒才漸漸清晰起來。
正字，從九品上。
職微末，卻是清流起家之階，多人熬白了頭也未必能得。
更重要的是弘文館行走和每月呈策論。
前者意味著他能接到大量皇家藏書，接到最頂級的文化資源和人脈；後者則是一條直通前的特殊通道，是考驗，更是無與倫比的機遇。
這李世民，果然手段高明。
既給了他一個安立命的起點，將他納制觀察，又用每月策論這線牢牢牽著他，看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
“裴正字，這邊是府監下屬的服庫。”
小宦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領服的過程簡單卻莊重。
一套嶄新的淺青袍，一頂黑襆頭，一雙烏皮靴，還有代表份的銅質魚符和吏部簽發的告文書。
著那冰涼的魚符和的服面料，裴東來才真切地到，自己在這個時代，終於有了一個正式的份。
“裴正字，陛下讓您今日先悉章程，明日起便可去弘文館應值。館在門下省側，這是通行宮的腰牌。”
王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，親自將一塊木製腰牌到他手中，又遞過一個小卷軸，“這是弘文館的一些規矩和藏書目錄摘要，您可先看看。每月策論，直接到兩儀殿外的奏事即可，會有專人呈送前。”
“多謝王公公提點。”
裴東來恭敬接過。
王德看著他，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：“裴正字年輕有為，簡在帝心。這宮裡宮外，無數雙眼睛看著呢。正字謹言慎行，以才學事君，前程自然遠大。”
這話是提醒，也是告誡。
裴東來肅然道：“公公教誨，東來銘記於心。”
從皇城出來，已近午時。
裴東來沒有立刻回家，而是先去了東市附近崔明常去的一家茶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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