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前這七日，裴東來閉門不出。
那捲韋氏舊藏的手稿，他翻了一遍又一遍，在燈下抄錄。比對。標註。
有時抄到深夜，秋穗來添三次燈油，他還不肯歇。
秋穗不敢勸，只悄悄把這事告訴了崔明。
崔明和韋康趕來，見他滿桌都是抄本，嚇了一跳。
“東來，你這是......”
崔明湊近看，“又寫奏疏？”
裴東來頭也不抬：“嗯。”
“這回參誰？”
韋康張地問。
裴東來終於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參人。”
他道，“補。”
韋康鬆了口氣，又好奇地湊過來：“什麼？”
裴東來沒有答。
他把那捲手稿輕輕合上，放進書案最裡層的屜裡。
“這封奏疏，”
他道，“現在還不能。”
崔明一愣：“為何？”
裴東來站起，走到窗前，著院中那株老槐樹。
“因為時機未到。”
他輕聲道，“中秋宮宴在即，陛下要聽《水調歌頭》，滿朝文武都要赴宴。這時候一封彈章，哪怕只是‘補’，也會被人說是掃興。是邀名。是另有所圖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再等等。”
韋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崔明卻若有所思地看著他，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東來，你現在越來越像個了。”
裴東來回頭看他。
崔明走過來，拍拍他肩膀：“我是誇你。知道什麼時候該進，什麼時候該等，這就是房相說的‘知進退’。我爹要是看見你這樣，非得羨慕死韋伯父。”
韋康在一旁嘟囔：“關我爹什麼事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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