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東來回頭，是一個小侍，氣吁吁跑過來。
“裴諫議，陛下口諭，請裴諫議今夜戌時，至兩儀殿赴宴。”
裴東來一怔：“赴宴？”
小侍點頭：“是。陛下說，今日裴諫議在殿上替大唐長了臉，要親自設宴，為裴諫議慶功。”
他頓了頓，低聲音：“陛下還說，請裴諫議帶上那方‘人間可待’。”
裴東來心頭一暖。
他點頭：“臣，領旨。”
戌時，兩儀殿。
今夜的兩儀殿，與往日不同。
沒有百，沒有儀仗，只有一張小小的矮几，兩副杯箸，幾碟緻的小菜。
李世民坐在幾後，一常服，正自斟自飲。
見裴東來進來，他抬手示意：“坐。”
裴東來跪坐於他對面，取出那方端硯，輕輕放在几上。
李世民看了一眼那方硯，又看著他：“今日殿上那番話，朕聽了，很欣。”
裴東來垂眸：“臣惶恐。”
李世民搖了搖頭：“不必惶恐。朕登基十四年，聽過的奉承話比這殿裡的磚還多。可那些話，大多隨風散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飲了一口：“只有今日你這番話，朕會記一輩子。”
裴東來心頭震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李世民放下酒杯，看著他：“你可知道，朕為何要把那方‘人間可待’賜給你？”
裴東來搖頭。
李世民的目越過他，落在那方端硯上，聲音有些悠遠：“因為朕第一次見到你，就覺得，你是那個能‘待’的人。”
裴東來怔住。
李世民繼續道：“你寫《將進酒》，朕以為你只是個狂生。你寫《出塞》，朕以為你是個有懷的文人。你寫《水調歌頭》，朕以為你是個有靈的才子。”
“可你後來寫了《論關中水利》，寫了《諫關中水利推行八弊疏》，今日又在殿上說出那番話......”
他看著裴東來，目裡有複雜的緒：“朕才真正知道，你不是狂生，不是文人，不是才子。”
“你是那個，能和朕一起，把這座江山，守下去的人。”
裴東來俯叩首：“陛下隆恩，臣......臣......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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