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，長安城的書坊。紙鋪。竹店，門檻都被踏破。
人人都在打聽摺扇的做法，人人都在爭著把那首《臨江仙》抄在扇面上。
國子監的太學生們，人手一扇，搖頭晃腦地念著青山依舊在，幾度夕紅。
平康坊的歌姬們，連夜譜曲，把那首詞唱得如泣如訴。
連東西兩市的書商，都開始批次生產空白摺扇，專門賣給那些想自己題字的文人。
短短七日，摺扇風靡長安。
第八日，宮中來人了。
王德帶著兩個小侍，親自登門。
“裴諫議，”
他笑地拱手，“陛下聽聞您新作了首詞，還做了個新鮮玩意兒，心裡得很。特地讓奴婢來借那柄摺扇一觀。”
裴東來取出那柄素白摺扇，雙手呈上。
王德接過來，小心翼翼展開，看了又看，嘖嘖稱奇：“妙啊！這玩意兒，輕巧方便，還能題字作畫。咱家在宮裡幾十年，怎麼就沒見過這東西？”
他合上摺扇，向裴東來拱手：“裴諫議，陛下說了，讓您明日帶著這扇子，進宮一趟。”
裴東來心頭一：“可有什麼事？”
王德眨眨眼，笑得神秘：“陛下說，想聽您親口唸一遍那首詞。”
第二日，兩儀殿。
李世民今日沒有穿龍袍，只一霜白常服，坐在案後，手裡正搖著一柄摺扇。
那扇子做工細，扇骨是上好的紫檀木，扇面是名貴的澄心紙，上面題著一行字：“滾滾長江東逝水，浪花淘盡英雄。”
裴東來跪拜行禮。
李世民抬頭看他，搖了搖扇子：“起來。看看這扇子，做得如何？”
裴東來起看去，只見那柄扇子做工考究，扇面上除了那行字，還畫著一幅山水，長江奔流，浪花翻湧，遠青山，夕如。
“陛下聖手丹青，臣歎為觀止。”
裴東來由衷道。
李世民哈哈大笑，把扇子一合，拍在掌心：“你這詞，朕看了三遍。”
裴東來垂眸：“臣惶恐。”
“惶恐什麼？”
李世民看著他，“‘青山依舊在，幾度夕紅’這眼界，這襟，朕看了都心驚。你才二十出頭，怎麼寫出這種話來的？”
裴東來沉默片刻，抬起頭：“回陛下，臣也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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