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眼睛，還是那麼亮。
“蘇校尉......”
裴東來眼眶一熱，想說些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蘇定方擺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別煽。某還能打，死不了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麼，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，塞進裴東來手裡。
是一塊燒得發黑的鐵片，約還能看出原來的形狀。
“總閘的機括。”
蘇定方道，“某親手砸碎的。拿回去差。”
裴東來握著那塊鐵片，燙得手心發疼。
蘇定方策馬向前，回頭衝他喊道：“走啊！愣著做甚？天亮之前，得翻過那道山樑！”
他忽然直脊背，揚起手中那杆染的長槊，對著後那片沉沉的黑暗，大喝一聲：“大唐蘇定方在此！！！！”
那聲音如驚雷炸響，在荒原上回。
後，那幾個渾浴的騎兵，也跟著齊聲高呼：“大唐蘇定方在此！！！！”
呼聲震天，久久不息。
遠，約傳來吐蕃人的號角聲，一團。
裴東來怔怔看著那個立在馬上的影，看著他染的長槊，看著他渾的傷，看著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眶卻紅了。
他策馬追上去，與蘇定方並肩而行。
蘇定方轉頭看他，咧一笑：“裴諫議，你那首詩，某還記得。”
裴東來一怔。
蘇定方著前方漸漸發白的天際，輕聲念道：“勸君更盡一杯酒，西出關無故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頭看著裴東來：“某沒讀過什麼書，可這句，某聽懂了。”
裴東來看著他。
蘇定方忽然手，從馬鞍上解下一個酒囊，扔給他：“來！喝一口！就當是你給某送行的那杯酒！”
裴東來接住酒囊，拔開塞子，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酒辛辣滾燙，如火。
他把酒囊扔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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