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東來在大理寺的第一日，便扎進了那堆卷宗裡。
上儀陪著他，一頁一頁翻看京兆府送來的案卷。
仵作的驗記錄。現場勘查的草圖。相關人等的口供，堆了滿滿一桌。
“死者王貴，四十三歲，魏王府管事。”
上儀指著其中一頁，“上三刀傷，兩在腹，一在後背。致命的是前那一刀，刺穿了心臟。”
裴東來看著那張驗記錄，眉頭微皺：“兇呢？”
“沒找到。”
上儀搖頭，“現場只發現一把帶的匕首，可那匕首太短，刺不了那麼深。仵作說，真正的兇應該是一把長刀，被人帶走了。”
裴東來點點頭，又翻開另一頁。
那是周虎的畫像和履歷。
“周虎，三十一歲，魏王府侍衛隊長，從七品。”
他看著那行字，“從七品的侍衛隊長，和四十三歲的管事，能有什麼過節？”
上儀道：“據王府的人說，兩人曾因為一個歌姬爭風吃醋。王貴看上了那個歌姬，想納為妾室，可那歌姬偏偏和周虎走得近。兩人為此吵過幾次，有一次還了手，周虎把王貴打傷了。”
裴東來眉頭一挑：“打傷了？魏王沒管？”
上儀苦笑：“管了。各打五十大板，罰了半年俸祿。可這樑子，算是結下了。”
裴東來沉片刻，又問：“那歌姬呢？現在何？”
上儀道：“問過了。說案發那幾日，一直在王府，哪兒都沒去。有七八個丫鬟婆子作證，跑不了。”
裴東來點點頭，繼續翻看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他的目停住了。
那是一份證人名單。
名單上，有一個人名被圈了出來。
“王府長史蘇勖。”
上儀順著他的目看去，低聲道：“這位蘇長史，是第一個發現案子的。案發次日，他去莊子核查賬目，發現王貴死在屋裡，這才報的。”
裴東來看著那個名字，沉默片刻。
“蘇勖......”
他喃喃道，“某好像聽過這個名字。”
上儀道：“蘇長史是魏王的心腹，在王府待了十幾年，深得信任。此人明強幹，做事滴水不。”
裴東來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上司直，你覺得這案子，是周虎乾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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