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姐緩緩地轉過了子。
燭火依然溫地亮著。
可楊長青只覺得,那在及後背的剎那,驟然涼了下去。
花姐雪白的後背上,錯堆疊著一道又一道目驚心的痕跡。
有的從肩胛斜劈至腰側,有的短而集。最舊的那些已凝暗褐的痂,邊緣微微卷起,新添的則紅腫著,有幾甚至還在滲出極細的。
鞭痕。
經年累月、週而復始的鞭撻,導致那些鞭痕麻麻地爬滿了纖瘦的後背。
楊長青瞬間呆愣在了原地。腦子裡嗡的一聲,什麼尷尬,什麼來之前的胡思想,在這一刻被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他怔怔地著那片傷痕累累的背,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怎麼樣,看清楚了嗎?”約五息時間,花姐緩緩地轉回了,表沒什麼波瀾。
看著楊長青呆愣的模樣,自顧自開口,聲音不高。
“瞧見了?這滿背的鞭子印,都拜你那位劉叔所賜。”
頓了頓,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,像是在自嘲:
“我原先是春花樓的清倌人,賣藝不賣的那種。琴棋書畫都學過些,勉強能混口飯吃。前年,劉福把整個春花樓買了下來,又一眼挑中了我,納我做妾。”
說著,楊長青已默默拾起搭在桌沿的那件小襖,雙手捧著遞到面前。
“怎麼?我這駭人的鞭痕不是在後面嗎,前頭不是還好端端的麼?你不看?”
楊長青撓了撓頭,誠懇地說道:“呃...看是看,就是怕您冷。”
花姐愣了愣。
隨即,輕輕笑道:“呵呵,小子還會心疼人。”接過裳,披上,手指慢慢繫著釦子:
“我原以為,被大東家看上了,從此便能過安生日子。”低著頭,聲音很輕。
“可你知道,他是個什麼人?”
繫好最後一顆釦子,抬起頭,聲音提高了八度。
那雙眼裡迸發出恨意的寒。
“他自己那方面不中用。夜裡睡不著,就拿人撒氣。鞭子,掌扇,越見越痛快。”
頓了頓。
“這就是他最大的樂子。”
話說完,像是被去了全的力氣,緩緩靠進椅背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繼續道:“所以我很這裡,”掃視了一眼四周,“我在這裡放滿了花,花香的味道能讓我暫時忘記疼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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