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長青剛套上外衫,花姐餘瞥見窗外那一片亮的天,忽然驚一聲:“不喝了不喝了!”
猛地坐起,被子落,出一截雪白的肩。可此刻顧不上這些,手就去推楊長青:“快,從側門走!要開門了!”
“啊?”楊長青被推得一個趔趄,“這麼急?”
“廢什麼話!”花姐一把將楊長青的塞進他懷裡,“這個點兒夥計該來了,撞上了你負責?”
楊長青被連推帶搡地攆到門口,回頭還想說句什麼,只見花姐攏著襟,髮髻散,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,卻已是一副要關門放狗的模樣。
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昨夜那個千百,纏著他一遍遍姨的人,和眼前這個催命似的趕他走的掌櫃,竟真是同一個人。
“那...”他立在門檻邊,躊躇了一下,“我改天再來?”
花姐沒答話,只是瞥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說不出是默許,還是別的什麼。
楊長青站在側門外的巷子裡,秋風吹起他來不及繫好的帶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的衫,又了作痛的老腰,忽然咧開,笑出了聲。
媽的,這姨,是真要命!不過是真舒坦!
昨夜的經歷讓楊長青的心就像坐過山車一樣。
劉福總不至於大白天的當街殺人吧!自己晚上以後不出門就好了。
他揣著幾個還冒著熱氣的大包子,回到了家。
一見楊長青進來,王大力的眼睛噌地亮了。
那目從上到下,又從下到上,像要把人剝開三層皮。角的壞笑,都不住。
楊長青被他盯得心裡發,假裝沒看見,徑直走到院中石桌邊,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扔:“吃包子。”
三人圍坐在石桌旁。
他拿起一個包子,恭恭敬敬遞到王大山手裡,聲音沉下來:“王爺爺,昨晚我打聽到全部真相了。”
王大山接過包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嗯?”
楊長青一字一句講述了他與花姐的對話,劉福為何害死他爹,如何設局吞了布坊,如何在那夜派人堵住他和王大力。
他又說了自己的打算,以及花姐願意幫忙的事。
爺孫倆都沒有吭聲。
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這仇,太重了。重到任何安的話,說出口都是輕飄飄的。
楊長青自己倒是沒那麼在意,他在意的是三人的命安全,現在三人同吃同住,可以說綁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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