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召徽閉上眼緩了一會兒神，再睜開時褶皺無力的眼皮好像撐得十分費力。
顧言想說要不他睡一會兒，但還是沒張。
“那些理療費，就當是，我給我孫子冬青的紅包了，他還小，我不能陪著他長大了，我的紅包他花著長大也一樣的。”
顧言放在護欄上的手略微蜷，這種話，任誰聽了都有所，“冒而已，你不用這麼悲觀。”
陸召徽也不辯解，而是依舊緩緩說話：
“我也活得夠本了，再活下去很累，還耽誤你們的。”
這話有點驚訝到顧言了，所以視線狐疑而直接的落在他臉上。
那會兒，顧言好像才發現，他確實老了很多，第一次他找到，說給陸野做未婚妻的時候，居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。
明明好像一直都能見到人，也從來沒有真正留意這個人的五變化，這猛地一看，才發覺變化很大。
陸家的男人骨相都很優秀，這老頭年輕時候無疑是帥的，能從陸聞檀和陸野上看出一二，只是如今太瘦，尤其這樣平躺著，顴骨高出來，但眼窩又往下陷，皮薄薄的一層，整個五的骨架就顯得異常鋒利。
他什麼時候這麼瘦的？
顧言也說不上來。
陸召徽笑的時候皮不怎麼了，“這話讓你驚訝了吧？”
他倒像一個打賭贏了的小孩子一樣，笑著看，“你倒是沒讓我失，再次回來，居然真的敢選陸聞檀，也幸好你敢，我才能安心的走。”
“不瞞你說，你剛回來的時候，我確實不希你和老四在一起，我怕到最後你們還是會曲終人散。”
“但後來，老四的想法過於堅定，你的選擇好像也足夠勇敢，我只能改主意，不過我是悄悄改的，畢竟我可是要面子的人。”
“我故意指使陸野勾引你，故意讓陸野在公司和家裡都對他小叔落井下石，說是拆散你和老四，實際上，以你們倆的格，別人越搗，反而會堅定的走到一起。”
本心是善良的，看到陸聞檀被欺負，不可能無於衷。
“總算是到今天了，你們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，我也算將功補過，給你反向助攻了一下是不是？”
顧言確實意外的。
沒想到他這麼稚，但又這麼有想法。
他說的也不是不對，如果不是顧言在那兒給一個對照組，可能也不會發現陸聞檀這個選擇比較優質。
或者說，如果不是陸野在公司大小事上為難陸聞檀，肯定也不會那麼頻繁的幫陸聞檀。
陸召徽笑著，“善良總會有回應的，你過那麼多苦，還是選擇原諒老四，還是生下了孩子，是冬青讓我徹底改變，心甘願促你們在一起。”
顧言不知道說些什麼。
陸召徽看，“要不，你跟我說句謝謝呢。”
看了看他，“等你好起來，我帶冬青去老宅跟你說。”
“你別哄我了，我連今晚都過不了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難過，反而很坦然面對死亡的樣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