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趙靈玉穿著一桃羅，襬上繡著纏枝蓮紋，臉上依舊蒙著白紗，只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，正提著襬朝這邊小跑過來。
跑近了才停下，口微微起伏，看向江臨舟的眼神里滿是歡喜。
前幾天江臨舟那般斥責，本以為他定會厭惡自己，萬萬沒想到，不過是二房的滿月宴，他竟真的來了！
定是因為！定是他心裡還是有的！
趙靈玉想著，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，聲音都甜了幾分：“臨舟哥哥，你能來我真高興！我還以為……還以為你不想見我呢。”
江臨舟垂眸看著，語氣沒什麼起伏：“王爺遞了帖子，我自然該來道賀。”
一句話，瞬間澆滅了趙靈玉心中的雀躍。
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又很快掩飾過去，手想去拉他的袖：“不管怎麼說，你能來就好。我帶你去見父王吧，他見了你定也高興。”
江臨舟不聲地避開的手：“男授不親，被人看到不好，郡主自便。”
說罷，他徑首從趙靈玉邊走過，留下一個人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，紗巾下的抿得的，眼底閃過一委屈和怨懟。
進了花廳，裡面更是人聲鼎沸。
鎏金的樑柱上掛著紅綢，八仙桌上擺滿了珍饈，員勳貴們三五群地聚在一起，談笑著杯，空氣中瀰漫著酒氣和脂香。
江臨舟剛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，就有相的友人圍了過來。
吏部侍郎之子陳勁生是江臨舟的同窗，見了他便打趣道：“臨舟，你可算肯面了！上次邀你去曲江宴，你說要在家校注古籍，怎麼？敬王府的滿月宴比曲江宴還香？”
江臨舟淺啜了一口茶：“不過是順路。”
陳勁生顯然不信，目落在沈驚鴻上，眼睛一亮：“這位是？你邊的小廝換了？這模樣，倒是比京中好些小倌還出挑。”
沈驚鴻垂著眼簾，裝作沒聽見。
江臨舟淡淡道：“新聘的書，阿青。”
陳勁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沈驚鴻，見毫無反應，忍不住想逗逗，“既然是江府的書，定是讀過書的？我來考你一考如何？”
江臨舟剛想開口阻攔，沈驚鴻卻抬眸看了陳勁生一眼，聲音清朗：“公子請講。”
的聲音刻意低了些，帶著年人的清亮，又比尋常小廝多了幾分溫潤，聽得陳勁生微微一怔。
“那我便問個簡單的，”
陳勁生清了清嗓子，“‘不飛則己，一飛沖天；不鳴則己，一鳴驚人’，出自何？”
這是《史記》裡的句子，不算生僻，也不是尋常小廝能答上來的。
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公子哥都出玩味的神。
沈驚鴻從容答道：“出自《史記·稽列傳》，是淳于髡勸誡齊威王之言。”
陳勁生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不錯。再來一個，‘天行有常，不為堯存，不為桀亡’，何人所言？”
“荀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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