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忠勇侯府的馬車早早備在門口,沈驚鴻換了藕荷的,略施黛,更顯得溫婉素雅。
大年初二,回孃家。
按規矩,回去該夫妻同往,只是謝妄如今聲名狼藉,又惹得老夫人中風,沈驚鴻昨日便讓人傳話,說今日自己回孃家即可。
謝妄昨日被謝侯爺著在老夫人床前跪了兩個時辰,又氣又愧,加上本就虛弱,傍晚便又病倒了,此刻怕是還躺在床上。
馬車緩緩駛出侯府,穿過熱鬧的街道。
大年初二的京城,張燈結綵,拜年的人群絡繹不絕,賣聲、歡笑聲此起彼伏,一派喜慶景象。
但又被另一種更喧囂的議論聲填滿。
茶館酒肆裡,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著忠勇侯府的奇聞,茶客們圍坐一團,聽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發出一陣鬨笑或鄙夷的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?忠勇侯府的二公子,剛從牢裡出來就鬧出大笑話!”
“怎麼沒聽說?跟那懷了孕的妾室行房,把孩子都弄沒了!連他祖母都被氣中風了,這可是天大的不孝啊!”
“嘖嘖,真是荒唐!想當初謝二公子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子,怎麼了這副模樣?”
“我看啊,是在牢裡待傻了!”
“可能在牢裡沒折磨,怕是把腦子都折磨壞了!”
議論聲像水一樣蔓延,從街頭傳到巷尾,從平民百姓到商戶小販,幾乎無人不知謝妄的事蹟。
他的名聲,一夜之間從翩翩公子變了荒唐浪子,連帶著忠勇侯府的臉面都被踩在了腳下。
要說宮宴之上出了人命這般驚天大事,街頭巷尾卻無人熱議,反倒將謝妄那點宅風流傳得沸沸揚揚。
只因平頭百姓最的,從來都是近煙火日常的八卦趣聞;
皇家死再多的人,也是遙不可及的天邊事,與他們無關。也不如一段緋聞,更能餵飽他們的口舌與閒心。
侯府院,謝妄躺在床上,臉慘白如紙。
他知道,自己的途、名聲,算是徹底完了。
就算日後能洗清冤屈,這荒唐的標籤,也會像烙印一樣刻在他上,一輩子都摘不掉。
“公子,沈姨娘那邊又在哭鬧了……”小廝小心翼翼地稟報,聲音裡帶著為難。
沈姨娘昨天傍晚醒了過來,一睜眼就哭喊著要孩子,誰勸都沒用,鬧得整個後院不得安寧,連謝侯爺都被驚了,卻也只能嘆氣搖頭罵一句造孽。
謝妄閉了閉眼,聲音嘶啞:“讓鬧吧。”
他現在自難保,哪裡還有心思管那個人?
若真是自己下的藥,那失去孩子,也是咎由自取。
……
沈驚鴻掀著車簾看著外面,角難得出一淺淡的笑意,離開侯府的霾,連空氣都清新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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