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的痛越來越清晰，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，再也拼不回去。
這個上元節，於別人是萬家燈火，於他，卻是一場兵荒馬的潰敗。
客棧外，沈驚鴻站在衚衕裡，對暗的影打了個手勢：“去找容先生。”
影的影在暗閃了閃，迅速消失在夜裡。
而另一邊，蕭景淵的馬車在朱雀大街上緩緩穿行。
車簾被他親手掀起，目掃過沿街的花燈與人群，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“還沒找到？”他問向車外的隨從，聲音裡著一不耐。
護衛打馬跟在車側，臉上滿是難：“回殿下，沒看到謝夫人。”
侯府的人說驚鴻一早就去了丞相府，可相府的人又說，夫人傍晚就帶著那位容先生出去賞燈了，去了哪裡，他們也不清楚。
蕭景淵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，眼底的墨沉了沉，沈驚鴻去了丞相府，他不意外；
可竟帶著容鈺一起出來了？
“繼續找。”
他沉聲吩咐，“往護城河邊、西市燈樓那些熱鬧的地方去，仔細些。”
他本是算好了時辰，傍晚去忠勇侯府接，想陪好好逛一次上元節。
去年此時，困在侯府的方寸之地，沒有出門賞燈。今年好不容易解除誤會，他不想錯過。
可誰曾想，竟連的影子都沒追上。
馬車轉過街角，忽然與另一隊人馬撞了個正著。
對方顯然也在趕路，速度極快，若非兩府隨從反應及時勒住韁繩，差點就撞在一起。
“誰這麼不長眼？”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卻又暗藏戾氣的聲音從對面馬車上傳來。
掀簾看去，見車簾後出一張俊朗卻帶著幾分邪氣的臉，正是忠勇侯府的三公子，謝恆。
謝恆也看清了對面的人，挑了挑眉，從馬車上跳下來，對著蕭景淵拱手，語氣卻沒多敬意：“見過五殿下。”
他眼底帶著紅，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，顯然是沒睡好。
昨晚被沈驚鴻那一通鞭打，後背火辣辣地疼，回房時天都快亮了，本想補個覺醒來陪二嫂逛花燈，沒想一睜眼，院裡的丫鬟說二嫂一早就出門了。
他這才急急忙忙帶著人出來找，沒料到會在這裡撞見五皇子。
“謝三公子在找人？”蕭景淵的目落在他上，帶著審視。
謝恆對沈驚鴻那點心思，他當然能看出幾分，只是沒點破罷了。
謝恆笑未達眼底：“是啊，找我二嫂。殿下也在尋人？”
蕭景淵沒否認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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