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略一思忖。
這庶妹剛滿十歲，子比李姨娘還要怯懦，平日裡見了人就躲，這段時間時常關照著，日子過得倒是比以前好些，但還是怯怯懦懦的。
今日這般主，倒是稀罕。
“讓進來吧。”
穗禾應聲退下，片刻後領著個瘦小的影走進來。
謝珠兒穿著件半舊的藕荷襖子，袖口磨得發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卻只用支最普通的木簪綰著，小手攥著角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“珠兒給二嫂請安。”
怯生生地福，聲音細得像蚊子，頭埋得極低，幾乎要抵到口。
“起來吧。”沈驚鴻示意坐，目落在微微發的肩膀上，“今日怎麼想著過來了？是李姨娘讓你過來的？”
謝珠兒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小臉上滿是慌，哆嗦了半天，才出句：“二嫂……珠兒……珠兒想求您件事……”
“你說。”
沈驚鴻端起茶盞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挲著杯沿，眼角的餘卻沒放過臉上任何一神。
很張，混雜著恐懼、恥與絕的驚惶，像只被暴雨淋的鳥，瑟瑟發抖。
謝珠兒咬著下，牙印深深嵌進裡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珠兒……珠兒能不能……能不能這幾天住到月棲院來？就住幾天……等大姐夫走了就走……”
沈驚鴻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，溫熱的茶水晃出杯沿，濺在手背上，竟沒覺得燙。
住到月棲院？
避開大姐夫？
不聲地放下茶盞，語氣依舊溫和，卻多了幾分探究：“怎麼突然想住過來了？你院裡住得不舒服？”
謝珠兒的眼淚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砸出個小小的溼痕。
用力搖頭，又用力點頭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：“不是……不是不舒服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話到邊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，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抬起頭，那雙本該清澈如溪的眼睛裡，此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恐懼，著沈驚鴻的目裡，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。
沈驚鴻的心沉了沉。
能讓一個十歲孩如此驚懼，還特意要避開姑老爺沈文彥，這裡面定然藏著齷齪。
放緩了語氣，聲音輕得像羽：“珠兒別怕，有二嫂在呢。你告訴二嫂，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？是院裡的婆子罵你了，還是哪個丫鬟拿了你的東西？”
謝珠兒拼命搖頭，眼淚糊了滿臉：“不是……不是們……是……是大姐夫……”
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，狠狠扎進沈驚鴻的耳朵裡。
指尖微微收，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溫和：“大姐夫怎麼了？他對你不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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