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有一種形，卻是古人萬萬料想不到的——那便是裂時轟然的巨響與沖天的火。
倘若想讓戰馬不懼此，法子倒也首接：只消將置於近，接連引個數十日，馬匹漸漸習慣，驚厥之狀自會消退。
可難題隨之而來……匈奴人何曾見過？他們的戰馬，莫說應對，便是尋常沙場上的金鼓之聲，也未必全然從容。
更要的是，匈奴騎士坐馬背時，並無穩固軀的馬鐙，亦無合脊背的鞍。
一旦馬匹驚狂竄，騎手墜地，骨斷筋折己是僥倖。
故而，縱使本造的傷亡有限，若要令匈奴萬千戰馬同時驚惶失控，卻並非難事。
而茫茫草原之上，萬馬齊喑、奔踏自的景象，意味著什麼，但凡知曉兵事者皆心知肚明。
——
咸城，右丞相王綰的府邸深，馮疾面如土，與王綰對坐於幽暗的廳堂之中。
“亞父……”
馮疾頭乾，聲音得極低，“這份奏章若是遞進宮中，晚輩的仕途……只怕就此斷絕了。”
昨日，趙高曾暗中尋他。
那位中車府令言語間出的意思再明白不過：要他上一道奏疏，主張與匈奴休兵議和，行招之策，更提議以皇室子和親安單于。
趙高是何等份？天子近侍，日夜隨侍帝側。
他所傳達的，自然不會是自己的念頭。
馮疾深知其中利害。
休戰？和親？若在往後那些文氣氤氳、慣以金銀絹帛換取安寧的朝代，或許還能算作一項可供議論的國策。
可如今是大秦！正值北伐匈奴、劍指河西的關頭，陛下雄心發，將士戰方酣，此時上書言和，無異於逆流投石。
王綰靜靜聽著，目落在馮疾抖的手上，那捲尚未展開的竹簡，彷彿烙鐵般滾燙。
河西大捷的訊息傳回咸，舉城歡騰。
人人都明白，匈奴失了這條咽要道，敗局己定。
偏偏在這當口，竟有人提議停戰和親？
且不論朝堂上將掀起怎樣的風浪，是市井間的唾沫星子，就足以將馮疾淹死三回。
右丞相王綰心裡亮：馮疾若真遞上這份奏章，這輩子便算完了。
這主意雖看似出自陛下授意，但以始皇帝的格，絕無可能真心求和。
那麼背後的用意，便昭然若揭。
“是要清理舊臣了。”
王綰輕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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