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冬至還有九天。碼頭倉庫，郭有財蹲在角落裡。
面前堆著幾捆布匹，碼得整整齊齊。他把最下面那捆推開，底下的木板是松的，手指摳進裡一撬，藏著陶罐。一罐挨一罐，碼了三層。
門被踹開了。
霍老七站在門口，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苦力。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布匹和出來的陶罐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「老七哥——」
「起來。」
郭有財站起來，在抖。霍老七從懷裡掏出一隻布袋扔在地上，銅錢撞在磚上嘩啦一聲。
「雍公讓清貨，代鴞的桐油還沒結帳。這批貨先留著，等他們付了錢再理。」他低頭看著郭有財，「今晚你先走。後門有船。」
郭有財蹲下來撿錢，手指發抖，銅錢了幾次才攥住。他把布袋塞進懷裡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霍老七轉出去，走到門口停了一下，沒回頭：「別記恨我。」
門關上了。郭有財站在門口愣了愣，轉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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棧橋底下，趙大蹲在暗。
郭有財從門裡竄出來，順著棧橋往河邊跑。趙大正要跟上去，腳底下踩到什麼，低頭一看——幾片碎陶被掃到牆角，上頭蓋著半塊破布。他撥開破布，陶罐碎片上沾著一層油漬，已經滲進磚裡不掉了。湊近了聞，桐油味衝進鼻子。
他抬頭看倉庫後門，門已經關上了，裡頭黑漆漆的。郭有財已經跑到棧橋盡頭上了船，船篙撐了一下，船頭調轉往河心去了。趙二從另一側過來，趙大沖他比了個手勢——追。
趙二點頭，著牆往河邊過去。
趙大站起來轉往回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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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丞府偏廳，趙牧站在地圖前。
趙大推門進來，氣還沒勻：「大人，碼頭倉庫有桐油。藏在布匹底下的，說幾十罐。現場被人掃過了，但磚裡滲了油，沒清乾淨。」
蒙烈從椅子上站起來：「看清了？」
「看清了。陶罐碎片上還有油漬，聞著是桐油。」
「沒用手吧？」
趙大幹脆地答：「沒有。聞出來的。」
蒙烈點點頭。
趙牧用拇指關節敲太。碼頭上的貨清了三天，桐油沒清完——不是清不完，是故意留著。霍老七捨不得這批貨，或者代鴞還沒付錢。
「碼頭倉庫是誰的地盤？」
「霍老七的。但地契在雍弧手裡。」陳平站在角落，「要搜碼頭，得郡尉府的人去。林昌管著碼頭巡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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