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鐺——」
梆子聲在北門城樓炸開，老趙頭嗓子都喊劈了：「北門！北門也有！」
他靠在柱子上打盹——守了兩天兩夜，鐵打的人也熬不住。梆子擱在邊，手還搭在上面，睡著了也沒鬆開。
年輕哨兵蹲在他面前，臉都白了，推了他三下沒推醒，最後揪著耳朵喊：「老頭！代軍來了！」老趙頭猛地睜開眼，梆子沒抓穩，「哐當」掉在地上，砸在自己腳面上。老趙頭『哎喲』一聲蹦起來，單腳跳了三下：『代軍沒要老子的命，這破梆子差點要了！
趴到垛口往下看，黑的人影從北邊湧過來，舉著火把，火照亮了他們的臉——不是秦軍，是代軍。腳步聲轟隆隆地響，像山塌了。
年輕哨兵第一次見這陣勢，一，順著城牆下去，哆嗦了半天，只蹦出兩個字：「完了……」
老趙頭一腳踹在他屁上：「完什麼完！敲鑼！」
……
南門城門裡，刀劍撞在一起，火星子濺，照得人臉一亮一暗。
頭頂磚裡往下滲水，水滴在泊裡，「滴答滴答」響，跟外面的喊殺聲混在一起，像有人在數數。一滴，兩滴，三滴——數到第十滴的時候，又一個人倒下了。
林昌鎧甲上全是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代軍的。他連斬三人，第四刀砍在對方盾牌上，刀崩了口子，捲了刃。扔掉刀，從地上撿起一面盾牌——上面還著兩支箭，拔都懶得拔，舉起來就砸。
盾牌砸在代軍臉上，牙齒飛出來，混著。那人往後倒，撞翻後面兩個，城門裡空出一小塊。
林昌砸完，著氣吼：「老子在邊關殺匈奴的時候，你們還在吃！」
後郡兵們咬著牙往前頂。有人刀被磕飛了，用盾牌砸；有人盾牌碎了，用拳頭；有人拳頭腫了，用牙咬。
城門裡滿了人，前面的退不了，後面的上不去。有人被踩在腳下慘，聲音從人裡傳出來，尖得像殺豬。
林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城門還沒關上，代軍還在往裡湧。
代軍百夫長在城下吼「衝進去！第一個進城的賞百金！」，話音沒落，林昌的盾牌從門裡飛出來，砸在他臉上，鼻樑骨碎了，噴了一臉。
林昌抹了把臉上的，嘶吼：「堵門！用人堵！」
……
北門城牆上，火把只剩七八還亮著，在垛口間，火苗被夜風吹得東倒西歪。地上橫著七八，順著磚往下淌，匯一小攤，映著火，像面暗紅的鏡子。
趙牧跑到北門時，城門已經被打開了一條。
月從裡進來，照在門裡的石板路上，白慘慘的。代軍的手臂從裡進來，著門邊，往外拉。門越拉越大，一個人頭進來，然後是肩膀，然後是半個子。
「蒙烈！」
蒙烈從趙牧後衝出去，斷刀橫在前，一刀劈在那個代軍脖子上。刀砍進去，骨頭響了一聲，人卡在門裡，進不來也退不出去。
但後面的人踩著往裡。一個，兩個，三個……湧進來十幾個，刀在月下閃了一下，就往裡衝。
趙牧拔刀，衝上去，一刀捅進第一個代軍的小腹，刀尖往裡送，頂到骨頭，出來，順著刀槽往外淌。第二個已經撲過來了，刀舉過頭頂往下劈。他側，刀著耳朵過去，削掉幾頭髮，反手一刀砍在那人手腕上，刀飛出去，掉在地上。
第三個衝上來，一腳踹在趙牧肩膀上。
趙牧往後摔，後背撞在城牆上，右臂一陣發麻，刀差點手。撐著牆站起來，甩了甩手臂——還好，只是撞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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