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淮予打小接的就是鼓勵式教育,跑的穩會被誇棒,摔倒了不哭會被講勇敢,不吃飯是他小小年紀有自己的想法,吃飽了是小朋友今天表現真好。
小學的時候,食堂工減料校領導中飽私囊,陸淮予因此劃拉了校長的車,霏姐被家長非但沒生氣,還和他講下次別隻拉花了側面記得要刮前臉,說咱家老陸別的沒有,要賠錢的話管夠。
初中的時候陸淮予迷上了雪,陸家就在深市造了個室外雪場,供陸淮予下課後就近到那兒玩耍。
陸淮予高中那會兒看了場WRC拉力賽,確定了人生職業方向,畢業後去了歐洲玩車,陸震馳雖然不理解,但始終沒有阻攔,菲姐則表示支援,十分理解陸淮予十八歲這個年齡看待世界的。
阮霏和陸震馳去世十分突然,直升飛機失事,宋晚接到訊息的時候難免震驚,惋惜。意外的來臨總是如此讓人措手不及。
後來宋晚沒再見過陸淮予,親人的離去隨著歲月流逝,會漸漸癒合,直到為心底被提起才會持續陣痛的傷口。
陸淮予抱住宋晚,手臂很輕地環繞到宋晚的後背,像是怕懷裡的人跑走,抓住,又怕嚇到對方,卸了三分力氣。
宋晚就是在這樣反覆的擁抱裡,徹底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拿陸淮予怎麼辦。
“霏姐。”陸淮予的腦袋擱在他耳側,聲音很低,絮絮叨叨地,“你和老陸這次走了好久,去哪玩了,不是說寒假前就回來嗎,這都幾月份了,院子裡那棵二喬玉蘭今年都開了兩次花了。”
宋晚沒說話,不敢推開陸淮予,怕吵醒他,又怕不醒他。
“陸淮生那傢伙好小氣。”陸淮予逮著機會告狀,“咱下次去吃春園的茶點,不帶他,氣不死他。”
宋晚想拍拍陸淮予的後背,又覺得應該替陸淮生說話,陸淮生這些年也不容易,那堆親戚每一個是省油的燈,恐怕夜裡睡覺都不安穩。
“哦,有件事忘記和你們說了。”陸淮予還在機械的說話,“我結婚了。”
宋晚心跳了一拍。
“他宋晚,是陸淮生的好朋友。”
宋晚覺上沉甸甸地,心裡頭悶著,難,可能是陸淮予太重了,著他不過氣來。
他手推開陸淮予,陸淮予這回聽話多了,站直任宋晚擺弄。
宋晚長長舒了口氣,目從陸淮予那張木訥的臉上掃過,他下意識出手指,作輕緩地撥那蓋在額前的碎髮。
陸淮予有一對十分深邃的眼睛,在黑夜裡。
“陸淮予,很晚了。”宋晚說,“去睡覺吧。”
宋晚不知道陸淮予能不能聽到自己說話,難得好脾氣的哄道,“去睡吧,好嗎?”
陸淮予大概是聽進去了,可惜“理解”能力有問題,轉過往門口的方向走,宋晚大半夜睡不著還要哄小孩,有些煩躁的跟上,在陸淮予手開門前擋住了他。
作太急,後背撞到門板上,疼得宋晚哼了一聲,但還是很有耐心地說:“方向反了。”
陸淮予像個無意識的人機,穿梭在這間臥房裡,他覺到此路不通,於是自覺換了條捷徑,往宋晚的臥室走。
宋晚有理由懷疑陸淮予是故意的,怎麼會有人在夢遊之後準確到別人的房間。
他跑到陸淮予面前,想把人攔住,可惜陸淮予像開了避障機制,繞過他往房間裡走。
宋晚快被氣笑了,趕跟上,在床邊再次停陸淮予,沒好氣地說:“陸淮予!沒空陪你鬧,回你自己的沙發去。”
酒店的床很大,宋晚不願意吝嗇一小塊地方給陸淮予,捍衛地盤似的地站在床邊。在短暫的對峙後,陸淮予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,側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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